时纪墨几乎能想象出贝利看到盛楠第一眼时的反应。
贝利……那条毒蛇!
对美的口味极其刁钻,盛楠那张脸,连他自己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贝利怎么可能放过?!
他的宝贝,现在正落在那条毒蛇的手里!
昏迷。
发烧。
毫无反抗能力……
贝利会对他做什么?
时纪墨不敢深想,每一个可能的画面都让他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甚至阵阵发黑。
后悔。
前所未有的,蚀骨灼心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把盛楠送走?
为什么明明知道宠物岛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还要把他推进去?
就因为自己面对他的抗拒束手无策?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亲手把最珍视的宝物,推进了真正恶魔的巢穴!
“啊——!!!”
一声压抑,却充满了狂暴怒意的低吼从时纪墨喉间迸出。
他一脚踹翻了沉重的红木书桌,桌上的文件、电脑、摆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他在书房里来回疾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行!
他必须把盛楠带回来!
立刻!
马上!
一分钟都不能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墨西哥,找到贝利·阿连德,杀了那条毒蛇,把他的小东西抢回来!
“来人!”
时纪墨猛地停住脚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书房门无声滑开。
阿杰出现。
感受到室内骇人的低气压,立刻垂首。
“时爷。”
“通知‘龙影’,调遣五人,十分钟内,全副武装,机场待命。”
时纪墨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淬着冰。
“准备一架加满油,能直飞墨西哥城并具备短距起降能力的飞机,航线立刻申请,用最高优先级,打通所有关节。”
“武器、装备、情报,我要关于贝利·阿连德在墨西哥所有已知据点,安保力量,行动规律的最新详细资料,在我到达机场前准备好。”
龙影部队。
是时家暗中培养的、最精锐、最忠诚、也最见不得光的力量,实力越恐怖。
“时爷,是否需通知家族或调动更多……人?”
阿杰谨慎提醒,深入墨西哥庄园老巢抢人,风险堪比闯地狱。
“不,按我说的做!此事绝密,不许泄露给任何人,尤其是老爷子!一旦调动过多人,一定会惊动老爷子,我们几人速去速回。”
“准备一套身份,我们以‘私人商务考察’名义入境,但要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是!”
阿杰不再多言,立刻躬身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时纪墨走到窗边。
猛地推开窗户,深秋冰冷的夜风灌入。
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熊熊烈焰。
他望着南方漆黑的天际,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又此刻揪心不已的身影。
“楠楠……”
他低低唤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决绝。
“等我。我马上就来接你回家,我要让他——灰飞烟灭。”
他转身走出书房,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略显居家的衣物,只随手抓起一件黑色长风衣披上。
身影融入四合院深沉的夜色中。
直奔机场。
五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在机场隐秘的停机坪等候。
飞机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时纪墨登上舷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机舱。
经过长途飞行和短暂休整。
时纪墨带着五名精锐利用伪造身份避开官方耳目,无声无息地抵近了贝利·阿连德家族势力核心区域——位于墨西哥隐秘山谷的私人庄园。
然而。
当他们真正开始近距离侦查和尝试渗透时,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预估,是何等的不足。
贝利的庄园,远非寻常富豪或黑帮头目的宅邸。
它更像一个独立运作的微型军事要塞,将现代科技与极端的防措施结合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阿杰回到临时住所汇报。
“时爷,这条毒蛇的庄园不好攻,他用了四重防护,即便来一个军队恐怕都进不去,即便进去,恐怕都难以脱身。”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勘测到这庄园的情况。
阿烈接话:“这毒蛇,肯定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要他命的人挺多。”
时纪墨闷声回应:“先外围观察,找机会。”
他如今也没有把握。
贝利比他想象的更加谨慎狡猾。
除了地理的天然优势以外,整个庄园还安装了最先进的科技监控,无人机定时巡航,热成像、生命探测、甚至声波监测设备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更不谈里面的安全情况。
阿杰:“是。”
……
六人在庄园外围潜伏了整整两天两夜。
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甚至差点折损人手。
不过。
他们获得了庄园内部的草图。
但。
时纪墨越看脸色越黑。
他低估了贝利。
严重低估了。
这条毒蛇的老巢,其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几人只能找到远离庄园的一处高坡,找到一处山洞以便于观察地形的同时,还可以临时聚集。
阿杰低声劝解。
“时爷,您的身份特殊不能再冒险,那个魔窟,凭我们六个人,哪怕个个是以一当百的顶尖好手,在对方的主场。”
“面对如此悬殊的火力和严密的防御体系,强行突破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必然会造成巨大伤亡,甚至可能……根本见不到盛少爷的面,就会全军覆没。”
他不能看时纪墨这样不顾一切的以身犯险。
时家如今就剩下时纪墨这一脉单传,一旦有事,时家就没有第二个人出来接任了。
一向不爱说话的阿岚补充:“时爷,外围警戒又增加了。东南方向疑似有暗藏的防空阵地。我们之前的活动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我们不能再这样打草惊蛇。”
时纪墨一拳砸在粗糙的岩壁上,手背瞬间擦破,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一种无力感。
想到是自己亲手将盛楠送到的宠物岛。
心就犹如万剑穿心般痛。
阿杰第一次看到时纪墨这样,在他的认知里,时纪墨都冷静得可怕,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所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时爷,我们尝试联系了在墨西哥有限的几个‘朋友’,对方一听是阿连德家族的事,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开出的条件是狮子大开口,且无法保证成功,风险极大。”
时纪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监视,寻找任何可能的弱点或规律。”
“联系国内,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不计代价,搜集关于阿连德家族更详细的情报,看来除了攻下庄园这个办法以外,我们恐怕还得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硬闯看来是不行的。
恐怕只能通过其他办法了。
但每多等一天,盛楠在贝利手中就多一分危险,多一分变数。
这种等待,对时纪墨而言,是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的煎熬。
他走到隐藏的洞口,望着远处山谷中那片固若金汤的“毒蛇巢穴”,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
他的楠楠……到底怎么样了?
贝利有没有伤害他?
他是否还发着烧?
是否……害怕?
无数个问题啃噬着时纪墨的心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势也有无法触及的角落,而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足以摧毁一切冷静与傲慢。
他必须找到办法,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
阿杰见时纪墨这般痛苦,心中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救出盛少爷。
”时爷,盛少爷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兄弟几人,一定会将他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阿烈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接话。
“是啊,时爷,您平时很少找到我们兄弟几人,这次,咱们无论如何都会把这件事情办成,您不要过虑,您可是时家的顶梁柱。”
时纪墨按了按太阳穴。
头突突的发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自从将盛楠送走以后,他每天几乎只能睡3小时左右,有时候甚至整夜失眠。
这个错误的决定,让他自责,让他后悔,让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