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悬浮。
祁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林初的那一瞬,他那双死水般灰暗偏执的眼瞳骤然收缩。
祁妄单手撑地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那层高冷压迫的外壳再次披回身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祁妄开口。
声音没了往日的戾气,反而透着紧绷。
林初没有退缩。他迈开腿,一步步走到祁妄面前。眼眶通红。
视线越过祁妄的防备,直勾勾盯死他的左手腕。
林初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
手指收紧,力道极大。
隔着长袖衣料,指腹清晰地压上了那道凹凸不平的缝合伤疤。
十四针的切割伤。
祁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甩开。
但他对上了林初的眼睛。
祁妄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林初喉结滚动。
“这三年……”林初声音发哑,“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祁妄猛地抽回手。
他偏过头,避开视线。
他抬起右手,一把捏住林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怎么?”祁妄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语气恶劣轻佻,“看了几道疤,哥哥就心疼了?”
林初没有反驳,眼神温顺纵容。
祁妄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腔里的暴躁像被扎破的气球。
手上的力道卸去。
祁妄松开手,反手拉住林初的手腕。
“回去了。”
回到303宿舍。
祁妄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倒水。”他靠着椅背,发出命令。
林初走到饮水机前,拿过祁妄的黑色马克杯接满温水,放回他手边。
他顺手将桌上散乱的专业书叠整齐。笔收进笔筒。
祁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一直黏在林初忙碌的背影上。
林初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提着走到祁妄面前。
“脱衣服。”林初语气平静。
祁妄眉头一挑。
“我看过了日记。”林初直视祁妄的眼睛,“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祁妄愣了一下,没有动。
十秒后。
他抬起手,解开黑色衬衫的纽扣。布料褪下。
宽阔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除了那道狰狞的刀疤,肋骨处还有大片陈旧的淤青。
林初瞳孔一缩,抿唇不语。
他拿出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上。
贴上祁妄肋骨处的淤青,轻轻揉按。
祁妄低头看着林初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腹肌上。
祁妄喉结滚动,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
凌晨两点。
林初躺在下铺,呼吸平稳。
祁妄悄无声息地下床。他走进阳台,拉上推拉门。
夜风吹过。祁妄咬住一根香烟点燃。
他拿出一部黑色备用机,拨通加密号码。
“妄哥。”
“盛霆资本那边怎么样了?”祁妄问。
“对‘远洋重工’和‘恒泰建材’的恶意收购已经完成,资金链彻底切断。”心腹汇报。
祁妄夹着烟,靠在栏杆上。
“当年祁家破产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查到了点新东西。”心腹语气凝重。
祁妄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还有林初父亲当年的车祸。”心腹停顿了一下,“我们重新做了现场模拟。刹车痕迹有被专业篡改的嫌疑。林父很可能不是卷款潜逃。”
燃烧的香烟被祁妄硬生生折断。
火星烫在指腹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初这三年背负的骂名和债务,全是一场阴谋。
“继续深挖。”祁妄声音透着森寒的杀意,“牵扯到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林初还没有喜欢上祁妄哦,不会那么快的。只是很心疼他,小初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管自己之前过得多苦,但是看到别人受苦,就会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