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没关，水流哗哗作响。
赵轩站在半米外。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黏在林初身上。
以前的林初温软清秀，性格逆来顺受。两人交往半年，林初保守得要命，最多只让牵手。赵轩觉得没劲，单方面甩了林初。
现在看着镜子里的人。
林初瘦了。下颌线清晰锋利。眼尾还带着一抹褪不去的红。
赵轩觉得喉咙发干。他觉得自己当年亏大了。
“初初，好久不见。”赵轩压着嗓子，“你现在，真挺招人的。”
林初动作未停。
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他抽出一张纸巾，一根根擦干手指的水迹。转身，正面对着赵轩。
“让开。”林初吐出两个字。
赵轩没有动。
他往前跨出一步。视线落在林初的锁骨上。那里有一块衬衫领口遮不住的红痕。
“别这么绝情。”赵轩压低声音，“A大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三百万债务，不好扛吧？你现在连个好点的兼职都找不到。”
林初把废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回到我身边。”赵轩语气笃定，“我每个月给你两万。足够你生活。以前的事我不计较，只要你听话。”
林初胃部泛起一阵恶心。
他迈开腿，准备直接绕出去。
赵轩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
林初停下脚步。余光扫向洗手间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步伐极大，正快速逼近。
林初收回视线，看着赵轩。
“不想被收拾，你可以跟上来试试。”林初声音平淡。
赵轩嗤笑出声。
“收拾我？”赵轩满脸嘲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少爷？”
他脑子里全是被林初冷脸激起的征服欲。抬起右手，直接抓向林初的手臂。
“别装清高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
赵轩的手指距离林初的衣袖还有一寸。
一只修长的手从斜后方探出。
五指精准扣住赵轩的右手腕。
祁妄没出声。左臂肌肉发力，手腕向外一翻。
“咔嚓。”
骨骼错位声在洗手间荡开。
赵轩五官扭曲。惨叫破喉而出。
双腿失去支撑，他直接跪在瓷砖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祁妄松开手。
顺势揽住林初的腰。手臂收紧。
林初被拉进祁妄怀里。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
烟草味笼罩过来。
林初抬起头。
他第一次看到祁妄穿正装。平时只穿黑白T恤的青年，此刻套着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系着暗纹领带。
右臂的伤口被宽大的袖管隐藏。
190的身高配上正装，压迫感极重。
他垂着眼，盯着地上的赵轩。
林初靠在祁妄怀里，身体放松下来。
赵轩跪在地上，左手托着脱臼的右手腕，疼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头，怒视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视线扫过祁妄西装左胸口的铭牌。
A大一辩：祁妄。
赵轩瞳孔猛地收缩。
带队教授在车上的千叮万嘱闪过脑海。这次答辩最大的威胁，就是A大那个19岁的越级天才。
赵轩咬着牙，靠在洗手台上强撑着站起身。
“你是祁妄！”赵轩喘着粗气，“你敢动手打人！信不信我马上上报组委会，取消你的资格！”
祁妄低头看了一眼林初。
确认人没事。
他抬起眼皮看赵轩。
“取消资格？”祁妄扯了下嘴角，“你可以试试。”
语气平淡。
赵轩被那种轻蔑的眼神刺痛了。
“好！你给我等着！”赵轩脸色铁青，“下午答辩，我会在五千人面前撕烂你的逻辑！让你身败名裂！”
祁妄搂着林初的腰。
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