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单方面压制终于结束。
林初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宽大的黑色真丝衬衫凌乱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白皙皮肤。
他眼尾红透,睫毛上挂着泪水。
身体无力地陷在祁妄怀里,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祁妄左手揽着林初的腰。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林初的颈窝,贪恋地嗅着那股清冽气息与血腥味的混合。
这味道让他上瘾。
祁妄喉结滚动,刚想偏头。
“嗡——嗡——”
大理石茶几上的黑色备用机剧烈震动。
机械铃声突兀响起。
祁妄眉头微皱。
他没松手,左手依旧死死按着林初的后腰,将人禁锢在胸前。
右手探出,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说。”祁妄吐出一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心腹焦急的声音:“少爷,集团那边出事了。几个老股东联合起来闹事,资金链有被反向冻结的风险。情况紧急,必须您亲自出面镇场子。”
祁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诱哄林初的沙哑嗓音,顷刻间切换成冷硬狠戾的上位者语调。
“一群老东西。找死。”
他盯着虚空,语气森寒:“告诉法务部,准备好收购合同。我马上到,把人给我压在会议室。”
挂断电话,祁妄看向林初。
林初,意识模糊,靠在祁妄胸口,只依稀听到“马上到”、“找死”几个字。
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祁妄低下头,看着怀里半眯着眼的林初。
眼底的暴戾消散。
他站起身,动作极轻地将林初打横抱起。
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像毫无知觉。
走进主卧。
祁妄将林初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扯过深灰色的丝绸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
嘴唇贴上林初红肿破皮的唇瓣,印下一个极具占有欲的深吻。
“哥。”祁妄贴着林初的耳畔,压低嗓音哄道,“这两天你乖一点。我有点事情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林初累到了极点。
大脑无法思考,只本能地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偏过头,再次陷入沉睡。
祁妄站在床边,静静地盯着林初看了许久。
随后,他转身走出卧室。
“咔哒。”
防盗门落锁。公寓里恢复死寂。
……
下午三点。
林初在一阵强烈的酸痛中醒来。
天花板上的极简吊灯映入眼帘。
卧室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空气里也没有烟草味。
林初紧绷的肩膀缓缓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
双腿刚沾到地板,大腿根部和腰椎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头柜站稳,林初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回自己那套廉价但干净的衣服。
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有一节专业课。
即便身体酸痛难忍,林初还是迅速收拾书包出门。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地铁赶往A大教学楼。
阶梯教室里。
林初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
他翻开课本,拿起签字笔,安静地听讲。
一整节课,他破天荒地做完了所有笔记。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
林初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社团微信群里弹出一条全员艾特的紧急通知。
社长:【所有人注意!为了迎接下周的跨校艺术节,要求所有美术社社员立刻到三号画室集合。进行分组绘画比赛,两天后交稿参赛!事关社团荣誉,不准请假!】
林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把手机塞进口袋,背起书包走向画室。
三号画室面积很大,里面摆满了画架和颜料。
林初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人。
社团里的人大多性格活泼,平时经常一起聚餐采风,互相都很熟识。
社长刚宣布完六人一组的规则,大家便迅速开始拉人抱团。
“老李,来我们组!缺个上色的!”
“这组满了,你去隔壁问问!”
画室里一片喧闹。
林初默默走到最角落的一个画架旁,放下书包。
他本就是社团里的小透明。
十分钟后,大部分人都兴高采烈地组好了队。
剩下包括林初在内的六个落单社员,面面相觑。
“行了,剩下的你们六个直接拼成一组吧。”社长拿着点名册,大笔一挥,“正好三男三女,大家赶快定主题,商讨商讨。”
临时拼凑的小组,气氛起初有些尴尬。
“大家好。”
一个穿白色卫衣、留着干净短发的男生率先打破沉默。
他走到林初面前,笑容明朗,露出两颗虎牙。
“我叫江阳,大二环艺系的。之前看过你画的风景速写,光影处理得特别棒。”
林初愣了一下, 随后点了点头,“谢谢。我叫林初。”
剩下的四个组员也都是十分友善的人。
大家围拢过来,江阳顺手建了一个小组微信群,把林初也拉了进去。
“时间紧,我们先讨论一下确定主题吧。”一个短发女生微笑提议。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林初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
他垂下眼,握着画笔的手指松开了些许。
“我觉得画‘城市废墟与新生’怎么样?”江阳提出想法,“用强烈的色彩对比来表现。”
“好是好,但构图太难把握了。”有人犹豫。
林初看着画板,思索了片刻。
“可以尝试对角线构图。”林初轻声开口。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林初拿起一根炭笔,在画纸上快速勾勒出几条辅助线。
“左下角用暗色调压住废墟的沉重感,右上角留白,用高饱和度的暖色表现新生。视觉中心放在交界处的一株植物上。”
寥寥几笔,一个极具张力的画面框架跃然纸上。
组员们看着画纸,眼中满是惊叹。
“绝了!”江阳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林初学长,你深藏不露啊!这构图太妙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那就这么定了!”
“林初负责核心线稿,江阳铺底色,我们几个负责细节和调色!”
大家一拍即合,迅速分工合作。
傍晚时分。
画室里灯火通明。
其他小组的人走了一半,去食堂吃饭。
林初他们组为了赶进度,决定留在画室熬夜赶稿。
林初站在巨大的画板前。
手里拿着炭笔,专注地勾勒着废墟的细节。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沉浸在画纸上,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声。
“林初,帮我拿一下那罐赭石色的颜料好吗?”江阳在画板另一侧喊道。
“好。”
林初放下炭笔,转身走向靠墙的颜料架。
架子很高。
赭石色的颜料罐放在最顶层。
林初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因为身体的酸痛还没恢复,腰椎一阵发软。
他够得有些吃力,指尖只碰到了颜料罐的边缘。
就在他准备去搬凳子时。
一只手臂突然从身侧越过。
林初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躲闪。
“给。”
江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轻松拿下颜料递了过来。
两人距离很近。
江阳身上带着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没有烟草味,也没有血腥气。
林初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谢谢。”
“客气什么。”江阳笑了笑。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画架旁,拿起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走回林初面前递了过去。
“画了两个小时了,喝口水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