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穿透大平层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明亮的光斑。
林初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
他久违地睡了一个整觉。
掀开丝绸被面,床尾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米色休闲西装。
那是昨晚祁妄在那家顶奢门店刷黑卡买下的其中一套。
林初走进洗手间洗漱,温水拍在脸上洗去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疲惫。
他换上那套米色高定。
昂贵的面料垂坠感极佳,剪裁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腰线与肩宽。
他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挺拔清冷的青年,略显局促地扯了扯袖口。
推开卧室门,空气里飘着现磨黑咖啡的苦涩香气,夹杂着煎培根的油脂味。
祁妄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和休闲裤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林初身上,目光从那截被米色衣领衬得愈发白皙的脖颈一路扫至笔直的长腿,用目光丈量着这身布料包裹下的每一寸起伏。
祁妄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大步走上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存在感逼近,林初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祁妄站定在他面前,抬起完好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捏住林初的衣领。
“领口没翻好。”
祁妄嗓音低哑,带着晨起特有的颗粒感。
他动作自然且强势地替林初理平后颈的褶皱,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块最脆弱的软肉,惹得布料下传出一阵细小的战栗。
“哥,你今天很好看。”
林初耳根泛出艳色,慌乱地退开半步走向餐桌。
两人吃过早餐后祁妄驱车前往A大。
今天是跨校艺术节的评选日。
A大最大的阶梯讲座教室里人声鼎沸。
前排坐着校内外美术系的教授评委,后排和过道挤满了数百名学生观众,场面空前盛大。
林初从侧门进入,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的备赛区。
江阳和其他几个组员正围在一起核对流程。
听到脚步声后江阳转过头。
未出口的招呼卡在喉咙里。
江阳眼睛睁圆,看着缓步走来的林初。
平时的林初总是穿着单调,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而眼前的林初一身剪裁考究的米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清秀的五官在明亮的光线下透出一种不可亵玩的清冷感。
周围几个组员也全看呆了。
“我的天。” 江阳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林初学长,你这也太帅了吧!”
短发女生捂着嘴眼睛发亮。
“学长你早这么穿,咱们系草的位置早换人了!”
林初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蜷缩了一下。
“进度怎么样了?”
他立刻转移话题。
“画已经运到后台了。”
讲台上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跨校艺术节评选不仅考察各位的绘画技巧与色彩运用,更看重画作背后的内核寓意。”
主持人声音洪亮。
“最终获胜的画作将作为两校交流的象征悬挂在校史馆,并给予小组丰厚的学分奖励。”
“接下来各组需推选一名代表,上台进行三分钟的画作阐述。”
江阳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看向林初。
“学长,你上。”
江阳语气笃定。
“这幅画的核心线稿和构图全是你一个人熬夜抠出来的,没有人比你更懂这幅画的灵魂。”
其他组员纷纷点头附和。
林初看着众人信任的目光没有推脱。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人海扫向评委席正后方的VIP观战位。
一眼就看到了祁妄。
祁妄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在一众西装革履的校领导和教授中,他那身简单的黑衬衫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统治力。
祁妄没有看讲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越过几十排座位直勾勾地钉在林初身上。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祁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隔空对林初微微挑了挑眉。
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剥开那层米色布料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昨晚在车厢里祁妄强势的话语再次在林初耳边回荡。
“你现在该看着的人是我。”
“交给我,有我在。”
林初原本急促的心跳在这道压迫感十足却又充满底气的注视下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比赛正式开始。
前几组依次上场。
画作技巧娴熟,但代表们的阐述内容多为套路化的青春无悔或努力奋斗。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们翻着打分表,台下的观众也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人开始低头玩手机。
“第七组,A大环艺系,代表人林初。”
主持人拔高音量。
林初调整呼吸,迈开长腿稳步走上讲台。
两个工作人员将巨大的画板推上舞台中央。
幕布揭开的瞬间,画作城市《废墟与新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左下角大面积暗色调铺陈出的压抑废墟,与右上角高饱和度色彩勾勒出的破土植物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
大讲座教室里出现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几位原本昏昏欲睡的老教授挺直脊背,戴上老花镜盯着画板。
林初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正中央。
冷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米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发着光。
“天哪,台上那个学长好帅,哪个系的?”
“没见过啊,这气质绝了!”
前排几个女生压抑不住激动的尖叫声传出。
VIP席上祁妄靠着椅背。
听着周围那些对林初的觊觎与赞叹,他眸光转冷。
林初将麦克风举到唇边,清朗平稳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大礼堂。
“大家好,我们小组这幅画的主题是废墟与新生。”
林初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
他侧过身,指向画作左下角那片沉重压抑的暗色调。
“很多人认为废墟代表着物理意义上的毁灭。”
“但在创作这幅画时,我把它定义为突如其来的崩塌与无法逃避的重压。”
林初的嗓音很轻,却带着强悍的穿透力。
三年前父亲惨死债务砸门母亲卷钱跑路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那些无数个在黑夜里吞咽胃痛被生活踩在泥地里碾压的日子,全部融为了他此刻的底气。
“真正的废墟从来不在城市,而在人心。”
林初看着台下的观众。
“当你失去所有退路,黑暗会连皮带骨地将你吞没。”
“那是让人窒息的废墟。”
全场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玩手机的学生纷纷抬起头,被这段毫无表演痕迹透着浓重破碎感的阐述牢牢吸引。
林初停顿片刻,手中的红外激光笔指向画作右上角那株色彩浓烈的植物。
“大部分人面对废墟会选择等待救援,或者彻底沉沦。”
林初握紧麦克风,音量逐渐拔高,原本清冷的声音里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新生从来不是对废墟的逃避。”
“它是扎根在腐烂发臭的泥土里,汲取痛苦和背叛作为养分,硬生生撕裂黑暗的韧性。”
他看着画板上那株植物,脑海里浮现出在泥沼中挣扎了三年的自己,也浮现出那个在黑拳场里满身伤痕却依然活下来的祁妄。
“它不需要被任何人拯救。”
林初转过头直面全场。
“因为它自己就是撕裂废墟的光!”
话音落下。
林初放下麦克风,对着评委席和观众席微微鞠躬。
大讲座教室里鸦雀无声了足足两秒。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彻底掀翻了屋顶。
前排的几位美术系老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频频点头。
后排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江阳等人在备赛区激动地抱作一团又蹦又跳。
林初站在聚光灯下,听着排山倒海的掌声胸腔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