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逐渐平息。
后面六个小组依次上台展示，画作缺乏新意，阐述中规中矩，台下反响平平。
投票通道随之开启，大屏幕上的柱状图实时滚动。
第七组《废墟与新生》的票数一路狂飙，将第二名远远甩在后面。
通道关闭，林初小组以断层第一的成绩拿下跨校艺术节最高奖项。
主持人拔高音量宣布结果。
林初小组六人走上舞台，校领导依次颁发荣誉证书。
光柱打在林初身上。
他双手捧着烫金证书，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向贵宾席。
祁妄慵懒地坐在那里。
黑衬衫领口微敞，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祁妄嘴角上扬，左手抬起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骨处轻轻点了一下。
隔空送出一个嚣张又克制的赞赏手势。
林初迅速收回视线。
颁奖典礼结束，大讲座教室的人群接连涌出。
备赛区内，江阳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证书。
“今晚全组去学校后街那家最火的烤肉店，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组员们纷纷欢呼响应。
林初背着双肩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正从专属通道走过来的祁妄。
祁妄单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地靠近。
江阳顺着林初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认出这位昨天送出豪华下午茶的学神朋友。
“学神，我们正准备去吃烤肉庆祝，一起去凑个热闹吧，昨天还没好好谢你。”
祁妄走到林初身侧停下。
他没有看江阳，视线直勾勾落在林初米色西装的翻领上。
那里的领口正被证书边缘压着。
祁妄抬起左手探过去，修长的手指拨开证书，将林初的西装翻领慢慢理平。
指腹在布料上刻意停留。
隔着单薄的衣料，男人的手指压住林初凸起的锁骨，来回摩挲了两下。
他这才转过头看着江阳，嘴角扬起笑意。
“好啊。”
众人走出教学楼。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林初刚想拉紧西装外套，祁妄已经跨出半步走在他的左侧。
那个位置刚好迎着风口，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吹向林初的冷风。
林初偏过头。
祁妄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看起来只是随意走在这个位置。
林初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背包的肩带。
后街烤肉店内人声鼎沸，炭火烤盘发出滋滋的声响。
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林初被祁妄揽着肩膀，按在靠墙的最里侧位置。
祁妄紧挨着他坐下，宽阔的肩膀将他彻底与旁人隔绝开来。
江阳点了一大桌子招牌肉类和几打冰啤酒，服务员很快端上炭火和烤盘。
祁妄脱下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卷起黑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右臂的绷带依然扎眼，但动作毫不受限。
他拿起长柄夹子夹起几片雪花肥牛，平铺在滚烫的烤盘上。
红白相间的油脂接触高温，立刻滋滋冒油。
席间气氛热烈，大家正兴奋地讨论着比赛细节。
祁妄话很少。
他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左手握着夹子熟练翻动肉片。
肉片烤至焦黄后，祁妄拿起剪刀将肥牛剪成刚好入口的小块。
他全程没有动自己的筷子。
只是左手一抬，将剪碎的烤肉全部投喂进林初面前的白瓷盘里，接着又放上一排五花肉。
林初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烤肉，耳朵隐隐发烫。
周围几个组员正聊得火热，完全没人注意到这边的私密动静。
林初放下筷子，身子往祁妄那边倾了倾。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祁妄手上的动作没停，顺势偏过头凑近林初的耳畔。
“哥哥要喂我吗？”
祁妄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气声开口。
林初看着祁妄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藏着明目张胆的戏谑。
林初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要。”
祁妄喉结上下滚动，盯着林初那个清浅的笑意，左手直接在桌下探出。
宽大的手掌顺着西装裤管一路向上，强势地卡住林初的膝盖骨。
指腹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反复碾压，重重捏了一把。
林初身体紧绷着不敢出声，只能低头去吃盘子里的肉。
聚餐进行到高潮阶段。
江阳站起身，举起装满冰啤酒的玻璃杯。
“来，为了我们第一，干杯！”
组员们纷纷站起来举杯。
林初也跟着起身，伸手去拿面前那杯刚倒满的冰啤酒。
手指还没碰到玻璃杯边缘，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强势扣住他的手腕。
粗糙的虎口卡在那截细瘦的腕骨上。
祁妄坐在椅子上没动，左手截住林初的动作，顺势将那杯冰啤酒端到自己面前。
接着，他将手边一杯提前要来的温热红茶，推到林初手边。
桌上的喧闹声停了下来。
众人诧异地看过来。
祁妄端起冰啤酒站起身，看着江阳等人徐缓开口。
“他胃不好不能喝凉的，更不能喝酒。”
祁妄视线扫过全场。
“我替他喝。”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短发女生带头起哄。
“哇哦，学神这也太体贴了吧。”
“林初学长，你这朋友能处。”
江阳大笑出声。
“行，学神替喝也一样，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初捧着那杯温热的红茶站在原地，转头看着身旁的祁妄。
祁妄仰起头，将满杯冰啤酒一饮而尽。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锋利的喉结随着急促的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一滴酒液顺着唇角溢出，滑过紧绷的脖颈，最终隐入黑衬衫微敞的领口深处。
林初盯着那个不断滚动的喉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远去，耳边只剩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红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盖过了指尖泛起的那点凉意。
饭局临近尾声。
桌上的烤肉所剩无几，啤酒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江阳看了一眼时间，准备起身去前台结账。
祁妄先一步推开椅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趟洗手间。”
他低头看着林初，手指在林初的肩膀上轻轻按压了两下。
指尖隔着西装布料传递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在这等我。”
祁妄转身走出包厢。
林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红茶杯，用指尖细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十分钟后，大家收拾好东西走出包厢。
江阳走到前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您好，刚才那位穿黑衬衫的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前台收银员面带微笑地解释。
众人走出烤肉店。
祁妄站在路灯下，指间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学神，说好我请客的，你怎么偷偷买单了。”
江阳跑过去语气无奈地抱怨。
“没关系，下次再请。”
祁妄将香烟揉碎，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