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空气浑浊。铁锈味混杂着陈年灰尘直往鼻腔里钻。
林初趴在格栅上方。下方包厢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上来。
“我那个蠢姐姐,当年跟了林建国那个穷酸鬼,装什么清高贤惠。”冒牌李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透着刻薄与嫉妒。“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林建国一死,她那引以为傲的家就彻底散了。”
林初胸腔剧烈起伏。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猜想被亲口证实。这个占据他母亲身份、卷走救命钱、对他非打即骂的女人,真的是个冒牌货。
真正的李兰,那个温柔的母亲,被这个女人顶替着。
他双手死死抠住通风口的铁皮边缘。指甲用力刮擦金属表面。
“呲啦。”
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管道里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空间里格外突兀。
下方包厢。赵宏动作一顿。他抬起头,视线扫向天花板。
“什么声音?”赵宏皱起眉头。
林初浑身僵硬。血液逆流。
祁妄从后方压上来。大掌从侧面探出,一把捂住林初的嘴。另一只手按住林初抠在铁皮上的手背。
祁妄的下巴抵在林初肩窝。温热的气流打在林初耳畔。他缓缓摇头,眼神冷静,示意林初不要动。
下方,冒牌货娇笑出声。她伸手攀住赵宏的肩膀。“哪有声音?主人,你太紧张了。这破地方年久失修,估计是老鼠吧。”
赵宏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没再追究。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
赵宏脸色骤变。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冒牌货,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他脊背瞬间佝偻下来。原本高高在上的跨国集团高层,此刻语气极度卑微。“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老东西快不行了。”电子音在包厢里回荡。“林建国的东西再找不到,你们就去喂狗。”
赵宏额头渗出冷汗。他抬手擦了一把,连声保证。“您放心!我已经在加紧排查了!这三年林家被我翻了个底朝天,只要东西还在,我一定能找出来!”
电子音不带温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上面失去了耐心。”
赵宏急切开口,脱口而出一个惊天秘密。“老板,您再给我半个月!真正的李兰还在我们手里!只要她不死,林初那小畜生早晚会露出破绽!林建国最疼他儿子,东西肯定留给那小子了,或者告诉过他线索!”
通风管道内。
林初瞳孔骤缩。
真李兰还在他们手里。母亲没死。
狂喜、愤怒、后怕。三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冲大脑。林初身体剧烈战栗。
祁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初的手背。
他盯着林初的眼睛。目光强势,透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林初看着祁妄漆黑的眼眸。理智被一点点拉回。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颤抖。两人在狭窄的黑暗中紧紧贴合。心跳声隔着单薄的布料共振。
下方。
电子音挂断。
赵宏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他抓起旁边的衬衫套上。
“穿衣服,走!”赵宏踢了冒牌货一脚。
冒牌货不敢抱怨,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布料。“去哪?”
“转移那个贱女人!”赵宏系上皮带,眼神阴狠。“上面催得紧,这里不安全了。必须换个地方关押。”
两人快步走向包厢门。“咔哒”一声,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通风管道内。
祁妄拍了拍林初的肩膀。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示意撤退。
两人调转方向,准备原路返回。
林初双手撑住铁皮,膝盖往前挪动。
突然。
“咔嚓。”
年久失修的通风管道承重处,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疲劳断裂声。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方回荡。
已经走到门外的赵宏猛地回头。他眼神阴鸷,死死盯住天花板的百叶窗。
“上面有人!”赵宏怒吼。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拳砸在墙壁的红色应急按钮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俱乐部的伪装。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走廊里的红外线激光网全面启动。交织的红光封死了所有出路。
通风管道内,排气扇突然逆转。
一股刺鼻的白色催眠毒气顺着管道迅速蔓延。
毒气扩散极快。几秒钟内就充斥了前方的通道。
祁妄眼神一冷。他左手一把扯住林初的衣领,将人拽回身边。
“闭气!”祁妄低喝。
他右腿屈起,军靴鞋底狠狠踹向下方的百叶窗。
“砰!”
金属格栅连同固定螺丝被一脚踹飞。
祁妄单手揽紧林初的腰。两人从天花板的破口一跃而下。
失重感袭来。
下方不是走廊,而是至尊包厢隔壁的一个未知房间。
祁妄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他将林初护在胸前。
两人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祁妄顺势抱着林初翻滚卸力,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