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私人心理诊所里弥漫着稀薄的消毒水味。
白墙与长椅间安静得只剩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林初坐在长椅上挺直脊背。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目光定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
一个小时前祁妄进去做全面复查。
这是那场爆炸后第一次系统性的心理评估。
祁妄坐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陷在椅子里,长腿随意舒展。
他没看那扇门,垂着的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盖的左手上。
修长分明的手指正用力收紧,骨节勒出青白色。
分秒流逝的钟表声在林初耳膜边沉闷回响。
祁妄侧过身将头靠在林初的肩膀上。
一米九的男人将全身重量毫无保留地压过来。
温热潮湿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沿着林初的颈窝一路向下,烫出一片细密的痒意。
林初没有动,抬起手覆在祁妄紧握的左手手背上。
祁妄反手勾住他的指尖,粗糙的指腹在林初敏感的掌心软肉上反复摩挲,带着几分不知餍足的贪婪。
林初任由他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丈量自己的体温。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医生捏着几张刚打印的报告单快步走出来。
他脸上交织着震惊与狂喜,直接略过祁妄冲到林初面前。
“奇迹!”
“简直是医学奇迹!”
张医生把手里的报告单递到林初眼前。
“林先生你看这里,半年前代表重度抑郁和自毁倾向的脑区活跃度惊人。”
他又抽出另一张。
“这是刚刚出的结果。”
林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同样位置那片刺目的红色区域此刻已经转为平稳的淡蓝色。
“还有这份评估量表。”
“焦虑指数抑郁指数攻击性指数等所有指标,全部从极度危险降到了正常偏高的范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初捏着那几张薄纸只觉指尖发麻。
“这意味着他活过来了。”
张医生扶了扶眼镜,视线落在林初身上。
“半年前我对他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宣告失败,他的心理防线密不透风,任何药物和引导都穿不透。”
“我当时断言能救他的只有神迹。”
张医生的视线在林初和刚刚走出来的祁妄之间来回扫视。
“现在我明白了。”
“林初。”
“你就是他的神迹。”
“你就是他唯一的药。”
祁妄站在诊室门口听见了张医生的每一句话。
他没看医生也没看那些报告单,视线牢牢锁在林初身上。
那双常年翻涌着阴郁的黑眸此刻被走廊的顶灯照亮。
里面清晰倒映出林初一个人的身影。
林初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对望。
祁妄迈开长腿走到林初面前站定。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停在林初面前。
过去的强硬禁锢褪去,此刻微蜷的手指透着全然的信赖。
林初看着那只布满交错旧疤却干净滚烫的手。
他松开手里的报告单任由薄纸飘落在地。
他抬起手放进祁妄的掌心。
祁妄收紧手指,粗砺的虎口卡进林初的指缝,不留余地地将那只白皙的手完全包裹。
十指交缠间皮肉紧密贴合。
两人走出诊所大门。
午后刺眼的阳光带着盛夏的温度扑面而来。
喧闹的车流声与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热风涌入耳中。
祁妄眯起眼睛挡在林初身侧,用高大的身躯替他隔开拥挤的人潮。
他第一次觉得照在身上的阳光有了温度。
林初被他牵着走在人行道上。
相贴的掌心传递着祁妄稳定有力的脉搏跳动。
他侧过头看着祁妄被阳光晒得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些经年不散的阴郁彻底消散在风里。
林初嘴唇微动。
走过一个路口时祁妄停下脚步。
林初疑惑地回头看他。
祁妄正低头看过来,漆黑的眼底褪去了毁灭的疯狂,翻涌着想要将眼前人彻底吞吃入腹的灼热隐忍。
他的拇指指腹在林初腕骨那块凸起上重重碾压了一记。
“哥。”
祁妄嗓音发哑,视线从林初的眼睛一路滑落到那截被白衬衫包裹的细瘦腰肢上。
“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