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温柔地洒满了整个厨房。
林初穿着一件祁妄的黑色羊绒毛衣,袖子挽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正站在光洁如新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有些手忙脚乱。
锅里的荷包蛋,边缘已经微微焦黑。
腰间突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强势地圈住了他。
紧接着,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林初的动作一顿。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祁妄将下巴懒懒地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他看着锅里那个惨不忍睹的鸡蛋,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张开嘴,像只无赖的大型犬,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林初泛红的耳垂。
“哥,想毒死我?”
林初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用手肘把身后这个黏人的家伙撞开,动作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一幕时,停了下来。
餐桌旁,李兰正端着一杯热牛奶,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是母亲看待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时,才会有的温柔和纵容。
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画面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林初的心,被熨烫得服服帖帖。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祁妄就这么抱着。
祁家老宅在经历了三年的死寂和荒凉后,终于,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快吃饭了,别闹小初。”
李兰笑着开口,把牛奶放在了餐桌上。
祁妄这才松开手,极其自然地从林初手里接过了锅铲。
他单手操作,动作熟练地将那个快要糊掉的鸡蛋盛进盘子,又重新倒油,打了两个完美的太阳蛋。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面包和煎蛋。
饭后,林初换上昨天刚买的驼色风衣,整理好公文包。
“妈,我上班去了。”
他接手了“A市文化中心”的后期建设项目,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
筑境设计院给了他最大的权限和支持。
他的事业,正像脚下的路一样,一片坦途。
“路上小心。”李兰叮嘱道。
林初刚走到玄关,祁妄也跟了过来。
他拎起车钥匙,声音平淡。
“我送你。”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上。
祁妄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和林初的右手紧紧扣在一起。
无名指上那两枚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在晨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车子在筑境设计院气派的玻璃大门前停下。
林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他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
今天的祁妄,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收敛了所有锋芒,气质干净得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林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所有同事和路人都能看到的视角下,主动在祁妄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晚上早点回家。”
林初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祁妄的动作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熟悉的滚烫火焰。
他看着林初,看着他眼底那份全然的信赖和爱意。
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初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敢再停留。
他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我走了!”
祁妄坐在车里,看着林初走进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暴戾。
他拿出另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陈宇。”
“动用祁氏在海外所有的暗线,和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我要那个所谓的‘先生’,和他背后所有的资金链,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祁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的弧度,残忍又冰冷。
“既然他急着送死。”
“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电话那头的陈宇,心头猛地一震。
妄哥动了杀心。
“是!我马上去办!”
祁妄挂断电话,将那部黑色的手机扔回储物格。
那股吞噬一切的煞气,在他低头看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又奇迹般地平息下去。
他伸出手,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素圈的铂金戒指。
冰凉的金属,却仿佛沾染着林初的体温。
三年前,他一无所有,只能像头困兽,在黑暗里绝望嘶吼。
可现在,不一样了。
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神迹,他的药,正站在阳光下,等着他回家。
想到这里,祁妄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弧度。
他重新发动车子,脚下油门一踩。
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瞬间汇入了拥挤的车流。
他要去处理掉那些垃圾。
然后,早点回家。
他的爱人,还在等他吃糖醋排骨。
……
筑境设计院,顶层。
设计一院的总监办公室里,林初正和几个项目组的同事,围着巨大的建筑模型,讨论着施工的细节。
他穿着那件驼色的风衣,神色专注,清俊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信服的专业魅力。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设计院大楼对面,那栋更高的金融中心顶层。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身穿灰色长款风衣的陌生男人,正举着一个军用级别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的焦点,穿过几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死了林初的办公室窗口。
锁死了那个正在认真工作的清瘦身影。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儒雅。
可他的嘴角,却勾着一抹与气质完全不符的阴鸷笑容。
他看着望远镜里,林初那张清冷干净的脸。
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带着病态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