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在黑暗的密林里狂奔。
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手电光束在树干间晃动,死死咬在他身后。
陌生的地形让逃亡变得艰难,右脚踝落地时扭伤的痛感正不断加剧。
他跑了十分钟,肺部火辣辣地疼,濒临炸开。
前方出现一栋半坍塌的厂房副楼。
死气沉沉的建筑隐匿在黑暗中。
林初没有绕开,径直冲了进去。
开阔地带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他需要这栋建筑的复杂结构。
冲进副楼的瞬间,他扫过整个内部。
三层混凝土框架结构。东侧楼梯间彻底坍塌,西侧楼梯勉强能走。
屋顶大面积缺口透进几缕月光。
追兵的脚步声逼近门口。
林初压低身子,没有向上,而是闪身钻进通往地下层的入口。
刺鼻的机油和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层堆满废弃的工业管道和生锈的机械零件。
林初猫腰躲在一个巨大的锅炉后,屏住呼吸。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嘶嘶”声。
他循声摸索,找到一根残留天然气的老旧管道。
锈蚀的接口处正向外泄漏硫醇臭味。
楼上杂乱的脚步声和骂声传了进来。
林初转身从另一侧楼梯摸上二楼。
他捡起一根半米长的铁棍,对着远处的金属管道用力敲击。
“哐当!”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建筑里炸开。
“他在那儿!”
“追!”
楼下的手电光束立刻被吸引,纷纷朝着地下层集中。
林初扔掉铁棍,从破烂的衬衫上撕下一块布条。
他找到一处布满粗糙铁锈的墙面,将布条死死按在上面,用尽全力飞速摩擦。
粗糙的表面磨破了掌心的皮肉,血丝渗出。
在布料几乎被磨穿的瞬间,一簇微弱的火星迸发,咬住了干燥的棉麻纤维。
布条开始缓慢无声地冒起青烟。
他从二楼楼板缺口向下望去。
三道手电光束已全部进入地下层,在那堆废铜烂铁里四处搜寻。
林初对着泄漏管道的方向,将手中带火星的布条扔了下去。
布条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向管道泄漏口。
“轰——”
沉闷的爆响震动楼板。
幽蓝色的火焰沿着泄漏的气体,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席卷开来。
火光和灼热的气浪瞬间吞没整个地下室。
底下传来痛苦的惨叫。
林初转身,从副楼另一侧的缺口翻身而出,重新冲入无边的山林。
……
C国机场,不对外开放的军用跑道。
舱门打开,祁妄一身黑衣,迈步走下舷梯。
陈宇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
“祁总,周绍恒在C国明面上的据点有两处。”陈宇快步跟上低声汇报,“第一处在城西的私人庄园,第二处是郊区的俱乐部。”
祁妄脚步不停。
“分头行动。”
半小时后,两处据点被暴力攻破,均已人去楼空。
郊区俱乐部地下室,陈宇抓到了三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喽啰。
祁妄走进满是酒气的地下室。
他径直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抬起手,拇指狠狠按在那个男人的眼球上。
“废弃军工厂。”祁妄的声音很平静,“在哪里。”
眼球传来的压迫感让男人惨叫出声:“我……我不知道……啊——”
祁妄的手指缓缓施力。
男人涕泪横流:“我说!在黑松岭南麓!”
祁妄松开手,掏出手帕擦拭手指。
“处理掉。”
他扔下三个字,转身走出地下室。
两个小时后,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在黑松岭南麓的废弃军工厂群前停下。
祁妄推开车门,视线扫过那片由集装箱堆叠而成的钢铁迷宫。
手下很快找到了目标集装箱。
祁妄赶到时,门大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一条被挣断的锁链垂在半空。
墙壁上有一个被暴力破开的、不规则的洞口。
祁妄走了进去。
空气里残留着桔梗花香,以及干涸的血腥味。
他的视线落在洞口锋利的金属边缘。
那里有一道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痕。
墙角,锁链旁,到处都是点点滴滴的血迹。
祁妄站在囚笼中央,死死盯着那个只有不到四十公分宽的洞口。
洞口边缘布满尖锐的铁刺,上面挂着碎裂的布片和皮肉组织。
他的林初,就是从这么小的洞里爬出去的。
拖着那条沉重的锁链,流着血,一个人从这里撕开了一条血路。
祁妄缓缓蹲下身,手指触碰地上干涸的血斑。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而他,却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