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祁总,马库斯的追击队已在山林外围被我们的人全部击毙。”
“但林先生的踪迹……在进入密林后完全消失了”
“无人机热成像被树冠遮蔽,无法定位。”
祁妄没有回应。
他走出那个囚禁过林初的集装箱。
厂区边缘外,黑松岭的漆黑树线被晨雾笼罩。
林初进入那片黑暗时的背影浮现在他眼前。
一个人,浑身是伤,还没有任何工具和补给。就这样走进了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祁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看向陈宇。
眼底布满血丝,目光阴冷。
“周绍恒。”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48小时之内,活着送到我面前。”
陈宇低头避开视线:“是,祁总!”
祁妄视线落回地面。
他弯下腰,捡起一截带血的衬衫碎片。
是林初的。
他将这块布料折好,放进胸前最贴近心脏的口袋。
“其余的人,继续用无人机搜索。”
他抬脚朝着那片无边的黑暗走去。
“我进山。”
……
山林中的第二天。
林初的体力严重下降。
两天一夜,他仅靠一处山泉和几颗酸涩的浆果维持生命。
右脚踝的肿胀不断恶化。
每走一步,钻心的酸痛便从脚底直窜而上。
行进速度降到了不足每小时一公里。
午后,他拖着麻木的右腿,来到一处陡峭的岩壁前。
下方是水流湍急的溪流。
对岸坡地相对平缓,能让他继续往东走。
他必须下去。
岩壁高约六米,表面被水汽侵蚀,异常湿滑。
上面分布着可供攀附的树根和石缝。
林初靠在树干上喘息。
眼睛布满红血丝,目光却冷得出奇。
他在评估岩壁的结构稳定性。
石灰岩质地,风化程度中等。
休息十分钟后,林初开始下攀。
他压低重心,踩稳每一步。
前三米很顺利。
下到第四米时,右脚踩住的石灰岩突起突然碎裂!
“咔嚓——”
失重感瞬间袭来!
林初瞳孔紧缩。
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他本能地向外抓握。
右手抓空。
左手死死扣住了一根裸露在外的树根。
整个人悬在半空。
脚下是四米的高度,溪水中满是尖锐的黑色岩石。
掉下去必死无疑。
“咯吱——”
树根在重压下发出声响。
冷汗浸透了林初的后背。
树根表皮剥落,木纤维开始断裂。
林初视线锁定左侧半米处一条横向的岩石裂缝。
宽度足够容纳脚尖。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身体摆动。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摆动达到最大幅度,他将左脚尖狠狠嵌入岩缝!
身体重量从左臂转移到左腿。
树根的负担减轻。
林初剧烈喘息,左臂肌肉酸痛欲裂。
他不敢停。
一寸一寸将身体重新贴回冰冷的岩壁。
用了整整十分钟,终于为右手和右脚找到了安全的攀附点。
双脚稳稳踩在坚实的岩石凸起上,力气被瞬间抽空。
他贴在岩壁上,止不住地颤抖。
就差一点。
祁妄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死在这里,祁妄会疯掉的吧。
那个患有重度抑郁的疯子,会被重新推入地狱。
发软的手指再次收紧。
不能死。
林初压下恐惧和疲惫。
继续下攀。
一步,又一步。
缓慢却坚定。
终于安全到达溪谷。
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林初瘫倒在地。
他回头仰望那面岩壁。
刚才抓握过的树根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手掌上被划开的旧伤重新撕裂了。
林初看了一眼,没有管。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瘸一拐走进冰冷的溪水。
血迹留在了高高的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