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祁妄脸上的冰冷和狠戾，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迅速褪去。
他迈开长腿，快步走到林初面前。
“冷不冷？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着凉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初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余温，和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凛冽气息。
瞬间，将林初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不冷的。”林初的声音很低。
“乖，听我的。”。
“哦。”
他牵起林初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回家了。”
祁妄拉着他，走向那辆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野兽的越野车。
林初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他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知道，祁妄是疯子。
可这个疯子，却将自己唯一的、仅存的温柔，全都给了他。
……
回到卧室。
房间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
林初刚换好睡衣，就被祁妄一把从身后抱住。
男人像只大型犬，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颈侧。
“怎么了？”林初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祁妄没说话。
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林初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疯子又开始没有安全感了。
他转过身，伸出双手，主动回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祁妄。”
“嗯。”
“我累了，睡觉吧。”
“好。”
祁妄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
他弯下腰，一把将林初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然后，他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将林初整个人都死死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祁妄，你松点……”
“不松。”祁妄耍赖似的，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林初，别再从我视线中消失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会死的。”
林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男人宽阔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迷路的小兽。
“睡吧。”
“我哪儿也不去。”
“嗯。”
祁妄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林初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眼皮也越来越重。
在彻底睡着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驯服疯子的最好方式，不是反抗。
是告诉他，你永远不会离开他。
……
第二天。
林初是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祁妄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得过分的睡颜。
男人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没有了平日的偏执和疯狂，看上去，就像个无害的大男孩。
林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手指刚一动。
原本熟睡的男人，睫毛就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但在看清怀里的人时，那丝迷蒙，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所取代。
“醒了？”祁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收紧手臂，在林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再睡会儿，今天休班。”
林初摇了摇头。
“不睡了，饿。”
“想吃什么？”祁妄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去做。”
林初看着他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了，叫外卖吧。”
“不行。”祁妄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说着，他已经翻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林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感觉。
真好。
……
半个小时后。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样精致的爽口小菜。
林初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暖洋洋的。
“祁妄。”
“嗯？”
“我们……出去玩吧？”林初试探着问。
自从他从C国回来，祁妄就把他当个瓷娃娃一样，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知道，他是怕了。
可他不想再看到祁妄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了。
祁妄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初。
林初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他以为祁妄要拒绝时。
男人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好。”
祁妄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
“你想去哪儿？”
林初愣住了。
他没想到，祁妄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
“去游乐场，好不好？”祁妄替他说了出来。
林初的眼睛，猛地一亮！
“好！”
……
下午。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升上城市的最高空。
林初坐在透明的轿厢里，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高啊！”
他像个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孩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雀跃。
祁妄坐在他对面，没有看风景。
他的眼里，只有林初。
“喜欢吗？”祁妄问。
“喜欢！”林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祁妄，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祁妄，谢谢你。”
祁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林初拉进自己的怀里。
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整个轿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祁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沙哑。
“林初。”
“嗯？”
“你看，你开心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祁妄顿了顿，滚烫的嘴唇贴着林初的额头，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
“所以，你以后，可不可以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