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缓缓降落。
轿厢门一开,林初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兴奋。
他回头,朝着还坐在里面的祁妄伸出手。
“祁妄!快点!”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盛满了碎钻的星河。
祁妄的心,被那光晃得一软。
他握住林初的手,借力站起身,走出了轿厢。
“下一个想玩什么?”祁妄的声音带着纵容。
林初指向不远处那条蜿蜒曲折,如同钢铁巨龙般的轨道。
“过山车!”
祁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尖叫声和呼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那个……”祁妄有些犹豫。
“走嘛走嘛!”林初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我想玩。”
这三个字,对祁妄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咽了回去。
“好。”
……
五分钟后。
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啊——!!!”
林初的尖叫声,带着纯粹的兴奋和释放,响彻云霄。
他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他所有的烦恼和压抑,全都吹得一干二净!
他偏过头,想看看祁妄的反应。
身旁的男人,脸色有些发白。
他没有叫,只是死死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和偏执的眼睛,此刻,也因为高速而微微眯起。
林初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妄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
在过山车三百六十度翻转的瞬间,他看到了林初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那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只要他开心。
比什么都重要。
……
从过山车上下来,林初的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太刺激了!”他扶着旁边的栏杆,脸颊红扑扑的。
祁妄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他扶着额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下一个,大摆锤!”林初的眼睛亮晶晶地,又指向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设施。
祁妄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半空中来回摆荡,尖叫声不绝于耳的巨大锤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老婆……”祁妄的声音有些虚弱。
“嗯?”林初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干净又纯粹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走。”祁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十分钟后。
祁妄坐在大摆锤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甩出去了。
天旋地转。
他死死闭着眼,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青。
他现在只想吐。
“祁妄!你看!好高啊!”林初兴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祁妄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入眼的,是林初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雀跃。
祁妄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算了。
吐就吐吧。
……
大摆锤终于停了下来。
安全杆抬起的瞬间,祁妄就踉跄着冲了出去。
他扶着旁边的垃圾桶,弯着腰,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整张脸,都绿了。
“祁妄!走啦,去玩跳楼机!”
林初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兴致勃勃地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祁妄弯着腰,感觉天旋地转。
他虚弱地抬起一只手,往前伸着,声音都带着颤。
“等……等等我……”
林初见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快步走了过来,站到祁妄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还好吗?”林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祁妄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嘴硬道。
“当然好了。”
他看着林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走,继续。”
林初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有些犹豫。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不用。”祁妄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就往跳楼机的方向走。
那步伐,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
最后,他们玩了个旋转木马。
舒缓的音乐,伴随着木马的上下起伏,将傍晚的游乐场,渲染得梦幻又温柔。
林初坐在白色的木马上,旁边就是祁妄。
男人高大的身形,坐在这略显幼稚的木马上,画面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和谐。
祁妄没有看周围那些绚烂的彩灯。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林初的侧脸上。
今天,林初好像一直在笑。
笑得特别开心。
像是摈除一切杂念后,发自内心的快乐。
是他以前,很少见过的。
祁妄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我的世界曾经是黑白的,你一笑,就洒满了颜色。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祁妄看着林初被灯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
“老婆。”
“嗯?”林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林初愣了一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