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这天，林初是被祁妄从被窝里强行挖起来的。
天还没亮。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
“祁妄，你干嘛……”林初迷迷糊糊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昨天晚上被这个疯子折腾到半夜，现在浑身都还酸软着，只想睡觉。
“起床，老婆。”
祁妄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
他不由分说地，将林初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出来，像抱一个大型娃娃一样，直接抱进了浴室。
“我给你准备了衣服，换上。”
等林初被他伺候着，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彻底清醒过来时。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架私人飞机上了。
“我们……要去哪？”
林初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机场跑道，和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有些发懵。
“秘密。”
祁妄坐在他对面，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那双总是翻涌着疯狂和偏执的眼睛，此刻，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林初接过牛奶，小口地喝着。
他看着祁妄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染上了一丝期待。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林初脸上时，他看到了。
远处，天际线的尽头。
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巍峨山脉。
在晨曦的照耀下，山顶的积雪，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壮丽得，像神明的居所。
林初的眼睛，猛地一亮！
“雪山！”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喜欢吗？”祁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得意。
林初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型的私人机场。
一架直升机，早已在停机坪上等候。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祁妄用自己的身体，将林初护在怀里，一路登上了直升机。
随着直升机的爬升，那片壮丽的雪山，也越来越近。
最后，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奢华又僻静的度假木屋前。
木屋几乎是全玻璃结构，可以最大限度地，将这片壮丽的雪景，尽收眼底。
门一开。
一股夹杂着雪松清香的，冰冷又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初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他踩在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入眼的，是无边无际的，纯净的白。
和头顶那片，像被水洗过一样，澄澈的蓝。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将整个世界，都照得明亮又温暖。
林-初张开双臂，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祁妄！”
他转过身，脸上，是灿烂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祁妄的心，被那光晃得一软。
他走过去，将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羽绒服，披在了林初的身上。
又拿出围巾和手套，仔仔细细地，为他戴好。
“冷不冷？”
“不冷！”林初摇了摇头，兴奋得脸颊都有些发红。
他弯下腰，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然后，趁着祁妄不注意，猛地砸了过去！
“啪！”
雪球在祁妄价值不菲的大衣上，炸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雪花。
祁妄愣住了。
他看着林初那副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的，笑得无比开心的样子。
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敢偷袭我？”
祁妄眯了眯眼，也弯下腰，团起一个比林初大了一倍的雪球。
一场幼稚的雪仗，就这么开始了。
林初仗着自己身手灵活，在雪地里，跑得飞快。
祁妄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
他手里的雪球，总是“恰好”砸偏。
而林初的雪球，却总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哈哈哈！”
林初的笑声，清脆又干净，在空旷的雪山里，回荡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毫无顾忌地，放肆地笑过了。
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祁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在雪地里撒欢的样子，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他想。
他不是找了个老婆，是养了个得用全世界来宝贝的小孩。
最后，林初跑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膝盖，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祁妄走过去，脱掉自己的手套，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了他冰凉的脸颊。
“累了？”
“嗯。”林初点了点头，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
祁妄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
“老婆。”
“嗯？”
“情人节快乐。”
说着，他低下头，在林初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玩累了，两人回到了温暖的木屋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初裹着厚厚的毛毯，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祁妄就坐在他身边，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就将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玩吗？”祁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林初重重地点了点头，“这里太美了。”
他靠在祁妄坚实的胸膛上，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定的幸福感填满。
“祁妄。”
“嗯？”
“谢谢你。”
祁妄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只要你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林初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
他转过头，看着祁妄深邃的眼眸，很认真地说道。
“有你在，哪里都好。”
一句话，让祁妄的心，彻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吻上了那双他爱惨了的，总是带着一丝湿润水汽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
没有了平日的疯狂和偏执，只有最纯粹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林初闭上眼，主动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生涩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林初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将头埋进祁妄的颈窝里，不敢再看他。
祁妄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了。
笑声，带着一丝满足的，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胸膛，传到了林初的心里。
让他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弯起了嘴角。
“老婆。”
祁妄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着的，小巧的盒子。
林初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祁妄没说话，只是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复古的，银质的怀表式项链。
林初认得这个款式，和他送给祁妄的那个，是一对。
祁妄拿起项链，打开了盖子。
左边，是他们结婚照的微缩雕刻。
照片上，两人穿着同款的礼服，笑得一脸幸福。
而右边，却是空白的。
“这里，”祁妄指着那片空白，声音低沉沙哑，“以后，要放我们孩子的照片。”
“轰——”
林初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孩子……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遥远到，他从来没敢想过。
可现在，祁妄却用一种最郑重，最认真的方式，将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未来，捧到了他的面前。
祁妄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虔诚的颤抖。
“林初，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再有一个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林初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好。”
一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的哭腔。
却，重如千斤。
傍晚。
祁妄在露天的阳台上，准备了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林初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桌前，看着祁妄为他切牛排。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柔和的烛光，将他冷硬的轮廓，都映照得温柔了几分。
“好了。”
祁妄将切好的牛排，推到林初面前。
“尝尝。”
林初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火候正好。
“好吃。”
祁妄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慢点吃，还有。”
他拿起酒杯，朝林初举了举。
林初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寂静的雪山之巅，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