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初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烧退了,喉咙也不疼了,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祁妄已经不在了。
林初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祁妄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醒了?”祁妄回头,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男人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
“今天不许去公司了。”
“在家再休息一天。”
林初看着他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有些无奈。
“祁妄,我真的好了。”
“而且,今天的报告会,我必须得去。”
祁妄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林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那个项目,我跟了很久,今天是最关键的成果展示。”
“我不想,半途而废。”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初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很轻。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而且,沈晏也会去,我们约好了一起。”
听到沈晏的名字,祁妄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林初。
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
男人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不许喝酒。”
“不许吃凉的。”
“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结束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林初看着他这副老妈子一样的操心模样,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祁总。”
吃完早餐,祁妄就要去机场了。
他要去欧洲处理一个紧急的并购案,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
临走前,男人将林初死死地按在玄关的墙上,吻得又狠又急。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老婆,在家等我。”
“嗯。”
……
傍晚。
A市国际会展中心,灯火通明。
林初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晏。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沈晏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了林初手里的文件袋。
两人并肩,走进了宴会厅。
今晚的报告会,更像是一场大型的行业交流酒会。
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餐点,衣香鬓影。
林初和沈晏,都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安静的角落坐下。
侍者端来了香槟。
沈晏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初倒了一杯橙汁。
林初看着那杯橙汁,笑了。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新的系列,”沈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声音很轻,“想尝试一下,用建筑的线条,来表达情绪。”
林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棒。”
“建筑本身,就是一种凝固的情绪。”
“是啊,”沈晏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底,是创作者独有的光,“我想画一组画,关于‘家’。”
“从废墟,到重建,再到……人间烟火。”
林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知道,沈晏说的,不仅仅是画。
更是他自己。
“那你呢?”沈晏转过头,看着他,“听说,你最近接了城西那个文化中心的项目?”
“嗯,”林初点了点头,“还在概念阶段,很头疼。”
“甲方想要地标性的视觉冲击,又要兼顾老城区的文化沉淀。”
“太矛盾了。”
沈晏笑了笑。
“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在矛盾和冲突里,寻找唯一的,那个平衡点。”
林初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大学时期起,就最懂自己的朋友。
心里,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
他们聊了很多。
从最新的设计软件,聊到某个建筑大师的八卦。
从一根线条的表达,聊到一种色彩的隐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各自的世界里,跋涉了很久很久。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卸下所有防备的,同频共振的港湾。
“你知道吗,林初。”
沈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种人,大概只有在图纸和画布上,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林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手里的橙汁,和沈晏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悠扬的音乐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
报告会,冗长又无聊。
林初和沈晏,都没有太在意台上的发言。
他们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时光。
“你最近看上去,状态很好。”
沈晏看着林初柔和的侧脸,轻声说。
“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绷着一根弦。”
“你也是。”林初笑了笑,“你笑得比以前多了。”
沈晏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了。
是啊。
他们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黑暗里,苦苦挣扎的,破碎的灵魂。
他们被爱着,也被治愈着。
虽然,那份爱,曾经疯狂到,几乎将他们毁灭。
可最终,还是变成了,将他们从深渊里,拉上来的,唯一的光。
“真好。”
沈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字,包含着太多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对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的,珍惜。
林初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突然觉得。
有些关系,比爱情更让人觉得,人间值得。
“下次有空,一起去写生吧。”
沈晏突然提议。
“就像大学的时候一样。”
“好。”林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就我们两个。”
……
报告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走出大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晏的车,就停在门口。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林初摇了摇头,“我叫了车。”
沈晏也没坚持。
他看着林初,笑了笑。
“那,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