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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35章 你的名字
148 段

第35章 你的名字

148 段

周末的早晨,没有闹钟,没有行程,没有必须几点起的理由。

陆修彦还是被祁寒归叫醒的——不是用声音,是用早餐的味道。煎蛋的焦香从厨房飘进卧室,穿过半开的门,钻进被子里。陆修彦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祁寒归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醒了?”

没有回应。

“你吸了一口气。我听见了。”

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声:“饿了。”

“饿了就起来。”

“你再端过来。”

祁寒归看着那团被子,沉默了两秒。“你让我把早餐端到床上?”

“嗯。”

“会弄脏床单。”

“洗。”

祁寒归转身走了。陆修彦以为他生气了,正要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看,脚步声又回来了。祁寒归端着托盘走进来——豆浆、煎蛋、吐司、一小碟草莓。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

“吃吧。”

陆修彦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真端来了。”

“你说饿了。”

陆修彦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少半勺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草莓酱是祁寒归自己熬的,能吃到果肉的颗粒。

“好吃吗?”祁寒归问。

“好吃。”

“草莓酱。”

“嗯。你什么时候熬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

陆修彦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他想起昨晚自己刷手机刷到很晚,以为祁寒归在看文件。原来他在厨房里熬草莓酱。洗草莓、切草莓、加糖、小火慢熬、不停搅拌。站了快一个小时,就为了今天早上这瓶草莓酱。

“祁寒归。”

“嗯。”

“你以后别等我睡着了做事。”

“为什么?”

“你睡太晚,我会心疼。”

祁寒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以后早点睡。”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完早餐,陆修彦靠在床头,祁寒归靠在他旁边。窗外的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半,金灿灿的,剩下的一半还在树上,风一吹就沙沙响。

“今天干嘛?”陆修彦问。

“你想干嘛就干嘛。”

“那就在家待着。”

“好。”

“什么都不做。”

“好。”

陆修彦侧过头看着他。“你不想出去?”

“不想。”

“为什么?”

“外面人太多。你在家,家就是外面。”

陆修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祁寒归,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以前写过一样。”

“没写过。想过。”

“想过很多遍?”

“嗯。”

陆修彦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是。以前在祁家老宅,每次你出差,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觉得那栋房子很大,很空。你回来了,房子就变小了。”

祁寒归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说‘你不在我好想你’?说不出口。”

“现在说得出口了?”

陆修彦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说得出口了。”

“那你说。”

陆修彦张了张嘴,耳朵先红了,然后脸颊也红了。他看着祁寒归那双认真的、带着期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

祁寒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从耳廓到耳垂,红得像熟透的虾。他低下头,额头抵住陆修彦的额头。

“我也是。”他的声音很低,“每次出差,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你的消息。”

“你从来不回。”

“看了就安心了。怕回了,你会觉得我在催你。”

陆修彦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这个笨蛋。”

祁寒归没有反驳。

中午,两个人一起做饭。陆修彦洗菜,祁寒归切菜。陆修彦剥蒜,祁寒归拍蒜。配合了很久,已经不需要说话了——陆修彦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左边,因为祁寒归是左撇子,顺手。祁寒归把切好的蒜末放在小碟子里,推到陆修彦手边,因为他知道下一步要爆香。

“祁寒归。”

“嗯。”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磨合好了?”

祁寒归想了想。“还没。”

“哪里没磨合好?”

“早上起床。你每次都要说四遍‘再五分钟’。”

陆修彦笑了,把手里的水往祁寒归脸上弹了一点。祁寒归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躲。

“祁寒归,你脸上有水。”

“你弹的。”

“嗯。我故意的。”

祁寒归看着他,拿抹布擦了擦脸,然后也把手伸进水槽里,弹了一点水回来。水珠落在陆修彦的鼻尖上,亮晶晶的。

陆修彦愣住了。祁寒归在跟他闹。祁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冷面阎王,在厨房里跟他互相弹水玩。这个画面要是被公司的人看见,大概会觉得世界要毁灭了。

“祁寒归,你几岁?”

“二十八。”

“像八岁。”

“你教的。”

陆修彦笑着又弹了他一下。祁寒归没有还手。他伸出手,用拇指把陆修彦鼻尖上的水珠擦掉了,手指停在那里,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梁。

“好了,认真做饭。饿了。”

陆修彦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饿了”,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可爱。他忍住笑,低下头继续洗菜。但嘴角一直弯着,弯了一整个中午。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陆修彦选了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人在异国他乡相遇、相爱、分离、重逢的故事。看到一半,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

祁寒归看见了,把纸巾递给他。

“哭什么?”

“他们分开了。”

“后来又在一起了。”

“万一没有呢?”

祁寒归把电影暂停了,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陆修彦,我们不会分开。”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说没有就没有?”

祁寒归看着他,目光很深。“我说没有就没有。”

陆修彦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眼泪又掉了几滴。他知道祁寒归不是能掌控命运的神,他只是一个人。但他这样说了,陆修彦就信了。因为祁寒归从来不说不确定的话。他说“没有万一”,那就是没有。

“你擦擦。”祁寒归把纸巾递过来。

陆修彦接过纸巾,擦了眼角的泪,擤了鼻子。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塞进祁寒归手里。祁寒归看了一眼手里那团湿漉漉的纸巾,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扔进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他重新坐下来,把陆修彦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继续看。”

电影继续放。后来两个人终于重逢了,在机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见了彼此。他们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陆修彦又哭了,这次哭得比上次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祁寒归没有递纸巾。他把陆修彦整个人拉进怀里,让他靠着。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紧。陆修彦的眼泪蹭在他的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祁寒归。”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不小心分开了,你会来找我吗?”

祁寒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会。”

“多久?”

“直到找到为止。”

陆修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电影放完了,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滚。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银杏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像一群金色的鱼。

晚上,祁寒归做了红烧肉。这是他第二次做,比第一次好很多,肉炖得软烂,酱汁浓稠,拌饭一流。陆修彦吃了两碗半,比平时多半碗。吃完饭,他主动洗了碗。祁寒归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水声哗哗的,碗和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陆修彦。”

“嗯。”

“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陆修彦关掉水,把手擦干,转过身。“我爸。修彦,修是修身齐家,彦是有才学的人。他希望我做一个有品德、有学问的人。”

“你做到了。”

陆修彦笑了一下。“还差得远。”

“不差。”祁寒归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陆修彦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把擦手的毛巾叠好,放回去。

“你的名字呢?谁起的?”

“我妈。”

“寒归是什么意思?”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寒是寒冷,归是归来。她生我的时候是冬天,窗外下着雪。她说,这个孩子是从寒冷里归来的,以后一定会找到温暖。”

陆修彦看着他,心里忽然疼了一下。祁寒归的母亲去世很早,他在祁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父亲冷漠,祖母算计,他一个人长成了一座孤岛。直到现在。

“你找到了吗?”陆修彦问。

祁寒归看着他。“找到了。”

陆修彦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那就好。”陆修彦说。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陆修彦拉进怀里,抱住了。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紧。

“陆修彦。”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名字叫修彦。谢谢你的父亲给你起了这个名字。谢谢你在那个雨夜站在我家门口。”

陆修彦的眼眶热了,但没有哭。他把脸埋在祁寒归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和以前一样稳。

窗外又起风了,银杏树的叶子被吹得满地跑。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祁寒归。”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祁寒归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没有。”

“我很喜欢你。”

祁寒归的手臂收紧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倒水的时候,可能是你第一次在书房等我回来的时候,可能是你第一次站在我家楼下仰着头看六楼那扇窗的时候。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祁寒归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修彦以为他睡着了。

“我也是。”祁寒归的声音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那就别收了。”

“没打算收。”

陆修彦笑了,笑得闷在祁寒归的胸口,震得那里的肌肉一颤一颤的。祁寒归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楼下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怎么也拆不开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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