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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36章 掌心
87 段

第36章 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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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陆修彦在厨房里学着做祁寒归腌的黄瓜。

他看了祁寒归腌过好几次,步骤记住了:黄瓜洗净切段,用盐杀水,加糖和白醋,蒜片小米辣,放冰箱冷藏一晚。他觉得自己应该会了。盐放了多少?他想了想,祁寒归每次都是凭感觉。他凭感觉放了一勺,又觉得多了,舀出来一点,又觉得少了,再加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一小碗黄瓜被他摸得都快出水了。

祁寒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腌黄瓜。”

“你腌了多久了?”

“十分钟。”

“平时我腌一整盆也就十分钟。”

陆修彦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祁寒归没有闭嘴,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那碗黄瓜。“盐多了。”

“你怎么知道?”

“颜色深了。”

陆修彦低头看了看,确实比祁寒归腌的颜色深一些。他有些沮丧,想把黄瓜倒了重新切。祁寒归握住他的手,从罐子里又拿出两根黄瓜,放在案板上。

“重切。我教你。”

陆修彦切黄瓜,祁寒归在旁边看着。他切得慢,但很认真,每一段都切得差不多长。祁寒归没有催他,只是在他切完一根的时候,把那根黄瓜的切面整理了一下,摆整齐。

“盐,半勺。”祁寒归把盐罐推过来。

陆修彦舀了半勺,撒在黄瓜上,拌匀。

“糖,一勺半。”

一勺半,拌匀。

“白醋,两勺。”

两勺,拌匀。

“蒜片。你切。”

陆修彦剥蒜,切片。他切得厚薄不均,大的大,小的小。祁寒归把那些太厚的挑出来,重新切了一下。陆修彦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切蒜的时候手指弓起来,指节抵着刀面,很稳。这双手,签过几十亿的合同,握过最锋利的刀,现在在帮他把切厚的蒜片重新切薄。

“祁寒归。”

“嗯。”

“你手真好看。”

祁寒归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陆修彦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腌黄瓜不用手好看。”他说。

“我知道。就是想说。”

祁寒归把蒜片放进碗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明天早上吃。”他说。

陆修彦看着那碗黄瓜,心里有一种满足感——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是和祁寒归一起做的。你切黄瓜,我切蒜。你说半勺盐,我就放半勺。两个人做一件事,比一个人做好一万倍。

晚上,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陆修彦把脚伸到祁寒归的腿上,祁寒归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手背。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茶几上的水杯冒着热气。窗外的银杏树在路灯下金灿灿的,风一吹,叶子就落,像一场无声的雨。电视里在播一档访谈节目,请的是一位老企业家,讲他年轻时创业的故事。陆修彦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祁寒归。”

“嗯。”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寒归的手停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听吗?”

“如果你想说。”

祁寒归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叫祁远舟。名字很好听,人不太好。”祁寒归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对谁都冷。对我妈冷,她生病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开会。对我也冷,我十四岁那年我妈走了,他没有安慰过我一句。他只在乎祁氏集团,在乎钱,在乎地位。”

“他对你祖母呢?”

“我祖母在他面前也不怎么敢说话。他是独子,从小被惯坏了,觉得全世界都该听他的。”

陆修彦握紧了他的手。“你恨他吗?”

祁寒归想了想。“以前恨。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他很累。而且他已经死了,恨他也没什么用。”

陆修彦看着他。祁寒归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修彦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祁寒归,你父亲做过的事,你是不是在查?”

祁寒归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深,里面有一种陆修彦很少见的东西——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说。

“是。”祁寒归最后还是说了,“我在查。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不止吞并陆家。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

“还不清楚。但有人给我寄了东西。”

陆修彦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和照片。“寄照片的人,你也查了?”

“查了。查不到。对方用了虚拟号码和假地址,很专业。”

陆修彦的心沉了一下。有人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把祁远舟的旧账翻出来,寄给他,寄给祁寒归。目的是什么?是帮他讨公道,还是想看他痛苦?

“祁寒归,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人不是想帮我们,是想害你?”

祁寒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查?”

“因为那些事,是真的。不管那个人是什么目的,我父亲做过的事,不会变。”

陆修彦看着他,心里很疼。这个人在替他的父亲赎罪,哪怕那些罪与他无关。他姓祁,流着祁家的血,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那些污迹擦干净,哪怕擦不干净,也要擦。

“祁寒归,你不用一个人扛。”

“没有一个人。有你。”

陆修彦的眼眶热了。他靠过去,把头靠在祁寒归的肩上。

“查出来的东西,你都要告诉我。不管是什么。”

“好。”

“不许瞒我。”

“不瞒。”

陆修彦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听着那声音,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不要恨任何人。”他以前觉得自己做不到,但现在他想试试。不是为了祁家,是为了他自己。恨一个人太累了,他不想把一辈子花在恨上。他想把一辈子花在爱一个人上。那个人就坐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心跳他听得见。

“祁寒归。”

“嗯。”

“你父亲的事,查出来之后,我们一起面对。”

祁寒归低下头,看着他的脸。

“你不怕?”

“怕什么?”

“怕那些事会让你不想再见到我。”

陆修彦从他肩上直起身,看着他。“祁寒归,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分得清。”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陆修彦拉进怀里,抱住了。很紧,紧到陆修彦觉得自己的肋骨在抗议。但他没有挣扎,他伸出手,在祁寒归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怕。”陆修彦说,“我在。”

祁寒归没有说话,但陆修彦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心跳也没有那么快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陆修彦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祁寒归说了一句很低很低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只是祁远舟的儿子,还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陆修彦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睡吧。”

祁寒归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陆修彦太困了,没有追问。他在那个缓慢的、笨拙的、但极其温柔的拍打下,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祁寒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他很久。手机在床头柜上无声地亮了一下。祁寒归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未知,标题只有一个字:“凶”。他没有点开。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翻过身,把陆修彦往怀里拢了拢。陆修彦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胸口靠了靠,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祁寒归闭上眼睛。明天再说。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但今晚,让他在怀里多待一会儿。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已读完:第36章 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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