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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42章 隐瞒
107 段

第42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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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之后的第三天,祁寒归收到了一份快递。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是公司,收件人是他。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你以为查完了?听听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把U盘插进电脑。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他点开。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认得,是顾维钧的。另一个声音他也认得,是祁远舟的。录音的时间戳是十几年前。

“林晚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顾维钧的声音。

“什么怎么办?”祁远舟的声音很冷。

“她手里有我们吞并陆氏的证据。她不闭嘴,陆怀瑾不会放弃。”

“她已经病了。”

“病可以走得更快。”

录音到这里停了几秒。然后是祁远舟的声音:“你去做。干净点。”

音频结束了。祁寒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手指冰凉。他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他关掉了文件,拔下U盘,锁进了抽屉。

林晚。陆修彦的母亲。他十四岁时在她墓前放了一年花的那个女人。他以为她只是病死的。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饭。陆修彦从超市买菜回来,看见祁寒归坐在沙发上,灯没有开,电视没有开,窗帘拉着。屋里很暗,只有厨房的灯亮着,照着案板上还没切的青菜。

“祁寒归?”陆修彦把菜放下,走过去,“你怎么了?”

祁寒归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陆修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事。”祁寒归说,“今天有点累。”

“那你坐着,我来做饭。”

陆修彦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他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祁寒归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他不敢告诉陆修彦。他不敢说“你母亲的死可能与我父亲有关”。他不敢说“顾维钧说的是真的,冰山下面还有冰山”。他不敢说“我查出来的东西,正在把我们推向一个谁都不想去的方向”。他答应过不再一个人扛,答应过不再隐瞒,答应过一起面对。但他做不到。因为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威胁信,不是商业陷害,是人命。是陆修彦母亲的命。他怕说出来之后,陆修彦看他的眼神会变。不是失望,是恨。

晚饭做好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陆修彦把菜端上桌,叫祁寒归过来吃饭。祁寒归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嚼了很久。

“不好吃?”陆修彦问。

“好吃。”

“你今天不对劲。”

祁寒归没有回答。他把那碗饭吃完了,把汤也喝完了。然后他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洗个澡”,就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

陆修彦一个人收拾了碗筷。他擦着桌子,看见祁寒归放在沙发上的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是信封。他不是故意看的,但那个信封的纸质和上次收到威胁信时一模一样。他放下抹布,走过去,抽出了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的纸条。照片上是一栋老房子,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祁远舟,另一个是顾维钧。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字:“林晚死亡前一日,祁远舟与顾维钧在此会面。”纸条上印着一个音频文件的提取码。

陆修彦的手开始发抖。他认出那个日期——母亲去世的前一天。他拿着那张照片,站在客厅里,浴室的水声还在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冲进浴室质问祁寒归。他把照片和纸条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大衣口袋,把大衣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洗好的碗放回碗柜,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洗了挂好。他做这些的时候,手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祁寒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陆修彦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

“睡了?”祁寒归问。

“嗯。”声音很平。

祁寒归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他伸出手,想从背后抱住陆修彦。陆修彦没有躲,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僵。祁寒归感觉到了。他收回了手。

“陆修彦。”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困了。”

祁寒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陆修彦的后脑勺。他的头发很软,有几缕翘着,和每天早上一样。但今天,他不敢碰。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天早上,祁寒归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被子折了一个角,床单上有压痕,但人不在。他走出卧室,厨房里没有声音,餐桌上没有早餐,茶几上的灰色杯子里没有水。陆修彦不在了。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但他的手机和钥匙都不在。

祁寒归拿起手机,拨了陆修彦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

“外面。”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陆修彦——你看到了?”祁寒归的声音有些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到了。”

“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问你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问你父亲是不是害死了我母亲?问你查到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陆修彦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祁寒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陆修彦说,“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扛。但你还是扛了。你收到了那张照片,然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告诉我。祁寒归,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

“怕什么?怕我恨你?”

祁寒归没有回答。

“祁寒归,你听好了。”陆修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恨不恨你,由我来决定。不是你替我决定的。”

电话挂了。

祁寒归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灰色杯子。水已经凉了,他倒的,陆修彦没有喝。

陆修彦去了墓园。母亲墓前的那束洋桔梗已经干了,花瓣卷曲,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褐色。他把干花拿掉,从包里拿出一束新的白色洋桔梗,放在碑前。

“妈,我又来了。”

他在碑前坐下来,也不管地上凉不凉。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母亲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眉眼温柔,嘴角微弯,和他很像。

“妈,祁寒归查到了一件事。关于你的。”他的声音很轻,“有人说,你的死不是意外。”

风吹过来,松柏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害怕。我怕是真的。怕是我最爱的人的父亲,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扶了一下墓碑,站稳了。

“妈,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真是假,我要一个答案。”

他转身走出了墓园。

祁寒归没有去公司。他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把那个U盘里的音频又听了好几遍。他反复对比声音,查时间线,找当年的病历和死亡证明。越查越清楚,越清楚越不想查。林晚的死,确实不是普通的病情恶化。她当时病情已经稳定,忽然急转直下,医生也说过“蹊跷”,但没有人追究。而祁远舟和顾维钧在她去世前一天的那次会面,不是巧合。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陆修彦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过的痕迹。

“进来。”祁寒归侧身让他进来。

陆修彦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看见茶几上那个灰色杯子,水还是凉的,他没有喝。他坐下来,祁寒归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查到了什么?”陆修彦问。

祁寒归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他。陆修彦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他的手指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所以,我母亲的死,与你父亲有关。”

“有关。但不确定是不是直接导致。”

“顾维钧的录音里,祁远舟说‘你去做,干净点’。”

“是。”

“你觉得‘干净点’是什么意思?”

祁寒归沉默了。

“你知道的。”陆修彦的声音很轻,“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祁寒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帮陆修彦穿过袜子,洗过草莓,做过早餐。那双手的血脉里,流着祁远舟的血。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脏。

“陆修彦。”

“嗯。”

“你恨我吗?”

陆修彦看着他,看了很久。

“祁寒归,我恨过你父亲。恨过你祖母。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祁寒归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你。你在我母亲的墓前放了十二束花。你在那个雨夜对我说‘你终于来了’。你花了七年偷偷爱我。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你就是你。”

祁寒归的眼眶红了。

“但我现在需要时间。”陆修彦的声音有些哑,“我需要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需要时间想明白,我能不能接受——我最爱的人的父亲,可能是害死我母亲的人。”

祁寒归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先住姜念那里。”

“好。”

“你不要来找我。我会来找你。”

“好。”

陆修彦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祁寒归。”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一个人扛。不许不吃饭。不许胃疼了不说。”

祁寒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陆修彦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祁寒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听着电梯门开又关的声音。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的灰色杯子里,水还是凉的。他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凉的。不甜。没有半勺糖。

他想起陆修彦说过——“你做的豆浆,凉了也好喝。”

不是豆浆好喝。是你做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幅素描。风很大,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

已读完:第42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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