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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44章 热吻
83 段

第44章 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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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归出院那天,陆修彦起了个大早。

他把病房里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灰色杯子洗干净装进包里,白色杯子也一样。绿萝的叶子朝着窗户的方向伸了一整夜,他把它转了个方向,让另一面也晒晒太阳。床头柜上那束洋桔梗已经开了两天,花瓣还新鲜,他舍不得扔,用湿纸巾包住根部,装在袋子里带回去。

办好出院手续已经是上午十点。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暖得不像深秋。陆修彦眯了一下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的变化,手就被握住了。祁寒归的手比他大一圈,掌心干燥,指节分明,十指扣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被推开的握法,是实实在在的、十指嵌进去、骨节贴着骨节的握法。

陆修彦没有挣。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走吧,回家。”祁寒归说。

陆修彦看了他一眼。祁寒归的脸色还是偏白,嘴唇上的血色刚恢复一点,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刮干净了,露出瘦削而分明的轮廓。住院这几天他瘦了快十斤,颧骨比以前更明显,眼窝也深了一些,但眼睛是亮的,看陆修彦的时候,里面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光。

车停在地库,坐进去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祁寒归发动车子,开出地库,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修彦看着窗外,街道两边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蓝天下像一幅铅笔画。他忽然开口:“你开慢点。”

祁寒归没有问为什么,松了一点油门。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那棵银杏树还在,叶子落尽了,枝干伸展着,像一个把手臂张开的人。陆修彦看着那棵树,想起他们在这里捡叶子的那个下午,想起祁寒归把叶子装进口袋里说“碎了也是你给的”。他把那几片叶子夹在笔记本里,现在还在抽屉最深处。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两个人并排站着,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影子——肩膀之间的距离比以前又近了一些。门开了,陆修彦走进去。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屋里有些暗。他刚把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拉住了。

祁寒归的手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还没有看清祁寒归的表情,就被拉进了怀里。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克制的、怕碰碎什么似的拥抱,是整个人被拽过去、胸口撞上胸口、手臂像铁箍一样锁在腰上的拥抱。祁寒归的体温很高,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陆修彦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颈侧,又急又重,像是憋了很久很久。

陆修彦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他的背上。他感觉到祁寒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得更紧了,紧到他的肋骨被压得有些发疼。

“祁寒归,你轻点。”

“不。”

陆修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不的?”

“刚才。”

陆修彦笑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祁寒归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下面藏着那种熟悉的、干净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味道收进肺里。

祁寒归终于放开了他,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手从陆修彦的腰上滑到肩上,然后捧住了他的脸。两只手,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指尖插进他耳后的头发里。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的温度很高,像两团火。

陆修彦看着他的眼睛。祁寒归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歉意,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让人心脏发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时那种不顾一切的——

“祁寒归——”

话没说完,祁寒归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碰一下就退开的浅吻。是嘴唇贴着嘴唇,碾了一下,然后微微偏头,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压上来。祁寒归的嘴唇有些干,起了一点皮,蹭在陆修彦的唇上有些粗糙的触感。但那种粗糙反而让这个吻变得真实——不是想象中的、精心策划的、小心翼翼的,而是急切的、笨拙的、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

陆修彦的手指攥住了祁寒归的衣领,把他往下拉。祁寒归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一只手从他的脸滑到后颈,扣住了那里的皮肤。他的拇指在陆修彦耳后的凹陷处碾了一下,陆修彦的腿就软了半拍。

祁寒归感觉到了,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贴上墙壁的瞬间,陆修彦的呼吸彻底乱了。祁寒归的吻从嘴唇移到他的嘴角,又移到他的颧骨,在眼睛下方的位置停了一下。陆修彦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那里微微发颤,像一只落在花瓣上还没来得及收拢翅膀的蝴蝶。

“陆修彦。”祁寒归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种压抑过度的沙哑,“这几天,我很想你。”

陆修彦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医院的时候,你在我旁边,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就不来了。”祁寒归的嘴唇从他的颧骨滑回唇角,在那里贴着,没有动,呼吸全部打在陆修彦的皮肤上。

“你说什么傻话。”陆修彦的声音也不稳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着你住在姜念那里,会不会冷,会不会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半夜醒了发现身边没有人——”祁寒归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胃就更疼了。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想你。”

陆修彦的眼眶热了。他把手从祁寒归的衣领上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低。然后他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是张开嘴含住了祁寒归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松开,舌尖描过那道浅浅的齿痕。祁寒归的呼吸猛地重了,扣在他腰上的手收紧,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压。

这个吻变得更深了。不是技巧,不是试探,是两个人都在用嘴唇告诉对方——我在这里,我没走,我回来了。祁寒归的舌头碰到陆修彦的上颚时,陆修彦发出了一声很小的、被吞没在唇齿之间的声音。那声音让祁寒归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把陆修彦压在墙上,吻得更重更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当两个人终于分开的时候,都在喘。陆修彦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微微肿了一点,眼神还有些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还没有回过神。祁寒归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沾着陆修彦的气息,眼睛里有一种陆修彦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灼穿的光。

两个人在玄关的墙上靠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下来。陆修彦伸出手,用拇指蹭了一下祁寒归的嘴角,把他嘴唇上一点干皮蹭掉了。

“你嘴唇太干了。”

“嗯。”

“回家多喝水。”

“好。”

“还有——”

“什么?”

陆修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以后想我就说想我。不用等胃出血。”

祁寒归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光更亮了。他把陆修彦拉进怀里,抱住了。这次很轻,轻到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客厅的灯没有开,但整个屋子被那道金线照得亮堂堂的。陆修彦靠在祁寒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很多,但很稳。不是以前那种“我在克制”的稳,是“我终于不用克制了”的稳。

“祁寒归。”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陆修彦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他把脸埋进祁寒归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祁寒归低下头,在他发旋上落了一吻。

那天下午,两个人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陆修彦把绿萝放回窗台上,祁寒归把两个杯子洗干净并排放在茶几上。陆修彦把那束洋桔梗插进花瓶里,祁寒归把冰箱里放了好几天的菜扔掉,重新买了新鲜的回来。他们一起做了晚饭。陆修彦洗菜,祁寒归切菜。陆修彦剥蒜,祁寒归拍蒜。配合得和以前一样默契,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们靠得更近了,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祁寒归炒菜的时候,陆修彦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祁寒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小心油溅到你。”祁寒归说。

“你帮我挡着。”

祁寒归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住了灶台的方向。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冬瓜排骨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陆修彦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很认真。祁寒归看着他,碗里的饭忘了吃。

“你看我干嘛?吃饭。”陆修彦说。

祁寒归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修彦靠在祁寒归身上,把脚缩到沙发上。祁寒归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脚,手伸进毯子里,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蹭了一下。

“凉。”祁寒归说。

“你帮我暖。”

祁寒归把陆修彦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之间,用体温捂热。

“祁寒归。”

“嗯。”

“你以后还一个人扛吗?”

“不了。”

“还骗我吗?”

“不骗了。”

“还替我做决定吗?”

“不了。”

陆修彦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再犯呢?”

祁寒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罚我。”

“怎么罚?”

“你想怎么罚都行。”

陆修彦想了想,笑了。“罚你一辈子给我做早餐。”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个罚,太轻了。”

“那你想要重点的?”

“嗯。”

陆修彦想了想,又想了一会儿。“那就罚你一辈子给我做早餐,加一辈子帮我暖脚。”

祁寒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他把陆修彦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成交。”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但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枝干镀了一层暖黄色,看起来不再那么冷清了。陆修彦靠在祁寒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今天没有失眠,没有噩梦,没有翻来覆去地想“他还会不会骗我”。因为今天他吻了他,很用力,很久。那个吻告诉他——这个人,不会了。

已读完:第44章 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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