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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他不回头第56章 听证会
75 段

第56章 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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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归接到法院传票的那天早上,陆修彦正在厨房煎蛋。油花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他听见祁寒归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是沉默。

陆修彦关了火,走到客厅。祁寒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是攥紧的。

“谁?”陆修彦问。

“法院。林晚案的听证会定在下周二。”

陆修彦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要去吗?”

“要去。作为证人,也作为祁远舟的遗产继承人。”

“我跟你一起去。”

祁寒归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那天可能会有媒体。”

“我不怕。”

祁寒归看着他,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很轻。

“陆修彦。”

“嗯。”

“如果你在听证会上听到不想听的话——”

“你怕我受不了?”

“怕。”

陆修彦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那我就听着。听完了,我还在。”

祁寒归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肩膀。陆修彦感觉到他呼出的气透过毛衣的纹理渗进来,温热的。

“祁寒归。”

“嗯。”

“你紧张了。”

“有一点。”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左手的指尖会变凉。”陆修彦握了握他的手,“现在就很凉。我帮你暖着。”

祁寒归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陆修彦的手心里慢慢收紧了。

听证会那天,天气很冷。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雪,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枝呜呜作响。陆修彦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了那条灰色围巾,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祁寒归穿了一身黑色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起来和在董事会上没什么两样,但陆修彦看见他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陆修彦问。

“在想你母亲。”

陆修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在想,”祁寒归的声音很轻,“如果她还在,看到我们坐在一起去参加她的听证会,她会说什么。”

陆修彦的眼眶热了。“她大概会说,你们两个,怎么都瘦了。”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车停在法院门口。陆修彦跟着祁寒归走进去。走廊很长,日光灯白得刺眼。有几个人认出了祁寒归,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没有人上前拦。他们走进听证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旁听席上人不多,几个律师,几个记者,几个陆修彦不认识的面孔。沈吟舟和贺知意坐在最后一排。沈吟舟朝他点了点头,贺知意微微抬了一下手,像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听证会持续了三个小时。陆修彦坐在祁寒归旁边,听着那些专业术语、法律条款、证据陈述。祁寒归作为证人上台的时候,陆修彦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是挺直的,步伐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站在证人席上,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他父亲祁远舟做了什么,说林晚的死因调查,说他提交的证据链,说他对受害者的歉意。

听证会结束时,法官宣布休庭。旁听席上的人慢慢散去。陆修彦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面。祁寒归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陈述书。他看见陆修彦走过来,目光从陈述书上抬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结束了?”陆修彦问。

“暂时结束了。还有后续。”

“你还好吗?”

祁寒归点了点头。他把陈述书递给律师,从证人席上走下来,站在陆修彦面前。

“刚才我说完林晚那一段的时候,看见你在擦眼睛。”

陆修彦没有否认。

“你哭了。”

“没有。”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左手会摸耳垂。刚才你摸了。”祁寒归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陆修彦,别骗我。”

陆修彦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我只是在想,我母亲如果听见你说那些话,她会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祁寒归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在人来人往的法院走廊里,他没有办法伸手抱他。但他用目光抱了他。那双眼睛看着陆修彦的时候,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不需要翻译的东西——我知道你难过,我陪你难过。

回去的路上,陆修彦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道。城市的灰白色天空在车窗外面铺展开来,像一个巨大的盖子。

“祁寒归。”

“嗯。”

“接下来还要多久?”

“不知道。法院那边要走程序,检察院那边也要继续。可能几个月,可能半年。”

“你扛得住吗?”

祁寒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在,就扛得住。”

陆修彦把脸转过来,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在光里闪了一下,又灭了。

“祁寒归。”

“嗯。”

“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

“好。”

“看冬天的海。”

“好。”

“你抱着我,不然冷。”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祁寒归做了饭。陆修彦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配合着,把一顿简单的晚饭做好了。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提听证会的事,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贺知意的书店今天来了几只猫,沈吟舟说要把它们留下来当店猫;楼下的银杏树什么时候能发芽;这周末要不要去买桂花树苗。

吃完饭,陆修彦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水声哗哗的,碗和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陆修彦把最后一个碗放回碗柜,擦干手,转过身。祁寒归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修彦能看见祁寒归眼睛里映出的自己。他伸出手,环住祁寒归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祁寒归的胸口很暖,心跳声从衣服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沉。

“祁寒归。”

“嗯。”

“我今天在法院的时候,看着你站在证人席上,忽然觉得——你真的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你会说对不起了。会说谢谢了。会说——”

“会说什么?”

陆修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会说‘你哭了’。”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我不说,你也会哭。”

“你说了,我更想哭。”

“那以后我说之前,先给你递纸巾。”

陆修彦笑了,把脸又埋了回去。窗外的风很大,把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吹得呜呜作响。但屋子里面很暖,暖到陆修彦觉得,窗外那些风声和冷意,都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玻璃,碰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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