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砚哥,救我,救我——!”
凌越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又梦到了被和四只大狗关在笼子里的情景,这是最近几天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梦到这段往事。
前几次梦到,每一次陆之砚都在大狗朝他扑过来之前便将他救了出去。
梦里陆之砚总是抱着他,安慰他,哄他,让他不要害怕。
可最近两次梦到,陆之砚出现的时间却越来越晚。
尤其是刚刚的梦里,已经有两只狗咬住了他的小腿,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着陆之砚,想让他来救他。
可是陆之砚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最后他的小腿已经被狗咬的满是血污,绝望的他抬起头才发现,原来陆之砚正冷冷的站在笼子外。
站在外面的陆之砚像在看动物表演一样,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被大狗撕咬。
看着他撕心裂肺的哀嚎,看着他毫无章法的挣扎,看着他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投去的眼神。
可梦里的陆之砚始终是一副漠然模样。
凌越双手抱住头,用力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刚刚梦境中被撕咬的感觉实在过分真实,让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意。
梦境中明明被咬的是他的腿,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痛,尤其是头,痛的几乎要裂开一样。
好痛,好痛……
凌越的手上不断用着力气,他试图以头皮的疼痛去代替脑袋里面的痛。
可是尽管他的手上已经挂了几根被扯掉的发丝,这痛意似乎都没有减少半分。
在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只是徒劳无功后,凌越缓缓松开了手。
他屈起腿,双手抱膝,将脸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呼吸还是乱的,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吸气,呼气。
房间里除了他的呼吸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可怕。
许久,在他终于觉得那股痛意似乎减少了一些后,他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床面,自那天起,陆之砚就没有再回过家。
他一直一个人在这张床上睡觉。
也是从那天起,差不多的梦,他做了好多遍。
并且梦醒后这种浑身痛的症状越来越强烈。
凌越掀开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看也没看,直接倒了几粒空口咽了下去。
这个药是当初他被救出来后,喝了长达一年多的精神方面的药。
那时候他被陆之砚陪着,精神状态一直在往好的方向恢复,用药量也越来越少。
直到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喝过这个药了。
直到最近,他实在难以忍受这个梦境的折磨,再度喝起这个药。
喝上药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凌越忽然觉得头上的、身上的疼痛,好像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他躺到床上,盖紧被子,手指无意识攥着枕头一角。
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
再次醒来,凌越已经变得神采奕奕。
“刘伯这花好漂亮啊!”
他看到正在修剪花束的刘伯,笑得很开心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刘伯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凌越这个样子了,高兴的放下花束,立刻问他想吃什么东西,他让人去给他做。
结果凌越从他手里拿走一支开的最好的花,留下一句话就出门了——
“不吃啦,我要去找之砚哥,我和他一起吃。”
刘伯眉头皱着,有些搞不清状况。
他们是和好了?还是怎么了?
他摇摇头,想着要不要提前跟陆之砚联系一下。
可是拿起手机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放弃了。
凌越去车库找了一辆车,他开着车一路绿灯直接到了公司。
他手里拿着一支黄色的玫瑰花,开得特别好看,一会把它送给之砚哥,他一定会喜欢。
穿过公司大厅,来到陆之砚办公室门口,他闻了下手里的玫瑰花,好香。
当他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不会要一直跟他这么耗下去吧?反正婚也结过了,股权也到手了,干嘛不赶紧把婚离了,找个喜欢的好好谈个恋爱什么的。”
凌越握在门把上的手忽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陆之砚的声音。
陆之砚说:“不能离婚。”
“行行行,那就算不离婚。反正你们这婚姻也不正常。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好看的小男生,你们接触接触?”
介绍……男生?凌越喉头忽然一紧,手指无意识捏紧了玫瑰花茎。
“介绍谁?你表弟吗?”陆之砚忽然笑了下,“你那表弟我可招架不住。”
“害,我弟确实能闹了些,你不喜欢我给你介绍别的啊,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行了,别闹了,我不喜欢男的。”
凌越手中的花忽然断了,玫瑰花刺划破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心弄得黏黏的。
陆之砚他……不喜欢男的?
他……不喜欢男的?
里面的陆之砚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继续说道:
“我不是同性恋。”
凌越的手无力地垂下,染了血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花茎断裂,弯出一抹弧度。
望着地上的玫瑰花,凌越忽然怔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拿着一朵那么廉价的花出现在陆之砚办公室门口?
要把花送给陆之砚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有,刚刚陆之砚说他……不是同性恋。
他说他……不喜欢男的。
“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的,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的……”
凌越就这样喃喃着,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下了楼。
看着停车位上那辆红色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的车,凌越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开车,这几年都没怎么自己开过车。
今天怎么会突然开了这辆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