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的男人和陆之砚对视一眼,随即转向女孩,笑得很开朗的样子:
“这位是?音音,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怎么不提前和哥说一声?”
“男什么朋友啊,我不认识他,他是来……找箫箫的。”
“啊,来找箫箫?”男人目光再度看向陆之砚,“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箫箫应该不认识你。”
陆之砚全程看着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比他要小几岁,穿着简单随意,带着点时尚感。
特别注意到他的衣袖——和之前给凌越系安全带的那个人一样。
陆之砚悄然眯起眼,然后开门见山,“你好,我来带凌越走。”
“凌越?”男人仰起头像是在思考似的,随后又看向陆之砚,双手一摊,“不认识呀。”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陆之砚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对他有敌意。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不过却带着蔑视。
曾经有许多类似的人物出现在凌越周围,可是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赶走了。
甚至大多数时候连凌越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陆之砚双手插兜,往前走几步,离男人近了一点。
“你是什么人?跟凌越什么关系?”
男人站直身子,眉宇间少了点刚刚的开朗,变得更为认真。
“我叫崔笙,里面的人是我的弟弟妹妹,你有事吗?”
“弟弟妹妹?”陆之砚哼笑一声,“你不会不知道凌越比你大吧。”
崔笙撇撇嘴,“抱歉,如果你说的‘凌越’是指我的弟弟,那你认错人了,他叫箫箫。”
又是箫箫,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陆之砚无端开始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扔下那么重要的场合不管,跑到这里来跟这对兄妹分辩什么。
他的人,他要带走,又不知道关这对兄妹什么事。
他不再和这个崔笙沟通,转而走向房间门,再一次敲响房门,“凌——”。
然而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凌越的名字,人已经被从后面扑上来的崔笙拽住,狠狠往后一拉:
“你他妈别叫他!”
紧接着,房间里忽然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箫箫!”
女孩和崔笙脸色骤然变白,他们再没时间理会陆之砚,将脸贴到房门上。
“箫箫,哥哥把那个人撵走了,你不要乱动,让哥哥进来好不好?”
里面没有动静。
陆之砚看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也跟着揪心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么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大。
为此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蹙着眉,焦急却沉默地站在一边。
“哥你也先起来,我来,”女孩小声说。
“箫箫,我让他们都走了,我进来陪你可以吗,你别乱动,会受伤的,受伤了又会很疼,你忘了吗?”
女孩说话声音清脆,听起来就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似的,可她话语里满是柔和,对于此时的凌越而言,是最有安全感的。
咔哒,房门开了。
可是只开了个小缝,陆之砚刚想往前走,想进去找凌越,身子却被崔笙拉住。
崔笙眼神示意陆之砚,“不要乱动,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
看着这对兄妹着急的样子,陆之砚哪怕再心急,也真的没敢乱动。
女孩侧过身,进了房间,然后里面传出她轻声哄人的声音。
崔笙把陆之砚带到客厅。
两个人坐下,崔笙眼睛看向陆之砚,“我不跟你卖关子了,不管他是凌越,还是箫箫,今天你都不可能带走他。”
陆之砚面色陡然带上阴霾,他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你知道他是我的人。”
他的话说的很肯定,没有一丝疑问。
“呵,”崔笙嗤笑一声,“别什么你的我的,我知道他只是和你结过婚而已。”
“你认识我?”陆之砚问。
“当然,谁不认识你啊,陆大总裁。”
陆之砚直觉和这个人可能见过,但不是在工作场合。
崔笙却直接开口了,“之前赵岩组织聚会,我们见过的。”
提到赵岩,陆之砚几乎立刻想起了这个人。
当初赵岩以脱单为由,组织一场聚会。
而这个崔笙就是那晚赵岩的男朋友。
不过后来听赵岩说两人感情不合,没多久就分手了。
陆之砚聚会那天就没留意过这个崔笙,更不记得他的名字。
现在他和凌越在一起,再加上赵岩……
陆之砚心里有了计较。
“是赵岩让你带走凌越的,然后让你看着他。”
“可别胡说,”崔笙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帮那个家伙看什么人快三年。”
然后在陆之砚的疑惑中,崔笙笑了声,继续开口。
“当初我的确帮赵岩给他传递过一些信息,不过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
后来只是机缘巧合,偶然遇到,我妹妹觉得他好,我们就一起相处了,就这么简单。”
“哼,”陆之砚冷哼一声。
崔笙不说实话,他就没必要在这跟他浪费时间。
陆之砚再次站起身,要往那扇房门走。
见状,崔笙这次真急了,一拳打向陆之砚的脸,“你他妈非要让他见血才肯老实是吧!”
陆之砚迅速侧身,躲过力度最猛的力道,不过他的下巴还是被崔笙的拳头边擦了一下。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下下巴,但是无暇关心这个,而是正色问: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崔笙喉结动了动,坐到沙发上,泄气了一般说,“他不喜欢外人,尤其是男人。”
然后抬头看了眼陆之砚,上下打量了下,补充,“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
闻言,陆之砚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遇到他的时候他就那样了,封闭,胆小,不与人交流,我靠近他他就跑。”
“后来是我妹妹主动和他说话,用了好多天的时间,她才慢慢接受了我妹妹,愿意跟着我妹妹回家。”
崔笙看向陆之砚,叹息着笑了声,“不过他还是抗拒我的出现,只要我一露面,他就跑进房间不出门。”
崔笙指了指那扇房门,“就像刚刚,就像你那样,之前我只要去敲那扇门,他就害怕,会砸东西,然后用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
崔笙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双手抓了下头发。
良久,他才轻轻出声,补齐后面的话——
“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