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醒了。
醒来后的他不哭不闹,除了睡觉,就只是枯睁着眼,不看人,也不说话。
就连崔音音去床边陪他,他也只是偶尔微微点头,摇头,没有大幅度动作,也没有言语回应。
要说变化最大的,恐怕就是面对陆之砚时。
陆之砚只要靠近,凌越就立刻闭上眼,他明明一动不动,陆之砚却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身体的颤抖。
凌越将一切归咎在陆之砚身上。
陆之砚就是个打击报复他的恶人。
偏偏陆之砚无从辩解。
是他在凌越情绪不对时说了重话。
也是因为他,赵岩才会如疯狗一般冲到家里。
这天陆之砚回公司处理事情,白助理急急忙忙跑到办公室说有人来找他。
因为对方是个公众人物,他们不好动手,拦都拦不住。
陆之砚尚不知哪个公众人物敢这样无理地闯入他的公司。
思索间,那人已经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你出去,关门。”崔笙目光看着陆之砚,言语却是对白助理说的。
白助理看向陆之砚,陆之砚微微颔首。
关门声响起,室内只剩陆之砚和崔笙两人。
“坐。”
陆之砚知道崔笙会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崔笙的电影播得正火热,他以为他最近没时间出来。
崔笙面无表情,走近陆之砚,“姓陆的,你他么真不是人!”
他怒骂一句,然后朝陆之砚的脸颊猛的挥拳。
陆之砚眯起眼,伸手一下挡住崔笙的手,甩开,“我可以不跟那个小丫头计较,但是,你以为凭你也能动我?”
崔笙咬着牙,“呵,对,你大人物,你厉害,那么厉害的人护不住自己老婆!”
陆之砚脸色倏地变青变白,他坐到椅子上,视线冷冷地看向崔笙,“你还知道他是我老婆。”
“你!”崔笙用力拍了下桌面,“陆之砚,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要带凌越走。”
他面上挂上嘲讽的笑,“你不是很会威胁吗,你随意。我真是眼睛瞎了才相信你是真的对他好。
呵,怎么可能呢,一个纵容自己的兄弟一次又一次伤害伴侣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狗屁真心?!”
“你什么意思?”陆之砚察觉有什么不对,问他。
崔笙用力一下将陆之砚桌上的东西推翻,“呵,陆之砚,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今天我会带凌越走,以后他就是我们的箫箫,请你离他远一点。”
说完崔笙用力踢了下陆之砚的办公桌就转身要走,结果他的臂弯一下被人抓住。
回过头,陆之砚已经站起来,正抓着他,问,“你刚刚说的一次又一次是什么意思?”
崔笙挥掉陆之砚的手,他扬起眉,盛气凌人,“陆之砚,你不配知道!”
“你只要知道,是我找到的凌越,他只会跟我和音音一起生活,请你以后再也不要打扰我们。”
说完崔笙头也不回径直出去,用力甩上门。
引得外面办公的员工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陆之砚坐回椅子上,他轻按眉心,觉得崔笙话里有话。
陆之砚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浩宇,之前让你帮忙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段对话后,陆之砚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崔笙是在一年多前开始活跃在娱乐圈的,多参加一些服装品牌的走秀,收入不算多,但是参加活动很频繁。
确实是很缺钱的样子。
崔音音从小身体不太好,崔笙长期混迹各种场所挣钱。
酒吧驻场,购物app模特,ktv端酒,大型活动保安……
不过崔音音近几年明显已经状态良好,崔笙也早就不那么疯狂的接单赚钱了。
而也是从一年多前开始,崔笙开始奔走于各大医院,多半都是神经科,心理科……
所以,崔笙正好是在那个时间找到凌越的。
“你只要知道,是我找到凌越的。”
刚刚崔笙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找到?
找到。
所以崔笙不是偶然遇到凌越,他在找他?
陆之砚睁开眼,一个猜测浮现于脑海。
陆之砚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回了家。
说不在意崔笙的话,那是假的。
毕竟无论他现在已经将家里如何严密包围,架不住凌越是真会主动跟崔笙走。
而且中间还有个崔音音。
他到家时崔音音正背着自己的包在楼上廊道站着。
看见陆之砚回来略显震惊,不过很快就强装镇定不再看他。
陆之砚几乎在那一瞬间就觉察出了不对劲,他走上楼,绕过崔音音,正好碰到了刚出门的凌越。
凌越穿着他来时的衣服,看到陆之砚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伤还没好,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的伤痕也清晰可见,只是不那么肿了,看着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你要去哪儿?”陆之砚压抑着情绪,低声问。
凌越再也不开口跟他说话了,听到他的问话,掩耳盗铃般小心翼翼地绕过他,跑到崔音音身后。
陆之砚转头,看着面前的一幕。
好像他找到凌越后,第一次见他的画面。
那时候凌越也是躲在崔音音后面。
崔音音果然又像当初一样,掐起腰,扬着头,气势十足:
“我和箫箫要回家了,你这里不好,不安全,我们要走了。”
陆之砚毫不意外,“崔笙让你们走的。”
“哼,我哥让不让我也要带箫箫走,你这个人烂透了。”
陆之砚不理会崔音音的话,“你可以走,凌越留下。”
“凭什么!他不想见你!”
陆之砚不想废话,走近他们,崔音音身材较小,根本挡不住凌越。
陆之砚伸出手,靠近凌越的胳膊,果不其然,被凌越躲掉了。
他只能拉开崔音音,直面凌越。
“不可以乱跑,我们回去,好不好?”
陆之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哪怕他再受不了凌越随时随地都想跟崔笙走这件事。
他也没办法再在凌越面前说出语气太重的话。
凌越因为身前没了崔音音保护,整个人往后躲,几乎想要缩到墙角。
陆之砚靠近他,“回卧室,让你随便看电视好吗?”
愿意看谁就看谁,大不了他装不知道。
凌越摇着头,果真缩到了墙角。
他双手抱头,脑袋越摇越快,嘴上开始嘟囔着什么。
为了听清他说的话,陆之砚蹲下,凑近他。
“…不喜欢男人,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不是同性恋…不喜欢……”
反反复复,凌越一直在重复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