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来,陆之砚彻底化身凌越专属的痛感替身。
每当凌越情绪崩溃可能有自残行为时,陆之砚都会及时上前,以身相替。
就这样,凌越身上的伤慢慢好了,也没再添加新伤。
陆之砚找了好几个S市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他们都说凌越的状况比之前稳定不少,可以试着进行更深一步的治疗。
心理医生为了让凌越完成认知重建,先让他从最简单的认知引导开始。
他们温柔的,用小朋友教学式的方法,引导他:觉得难受就要说出来,害怕可以找人抱,不用靠伤害自己躲避痛苦。
可这最基础的几点,在凌越这里很难完成。
唯一向好的是,凌越现在接受了陆之砚这个痛感替身,或者说人体血包。
至于其他的——
凌越难受的时候,根本不会说,也可能他一直难受,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
凌越害怕的时候也不会找人抱,他从不主动靠近人,尤其现在,在他身边最活跃的是陆之砚,凌越更不可能主动抱他。
不过好在陆之砚学会了分辨凌越的神色。
现在的凌越也是有不同心情变化的,只是不明显,但是陆之砚已经能看懂些许。
陆之砚会在凌越看起来很痛苦,但是对他不是极度排斥的时候,换上毛绒绒的衣服,戴上卡通口罩,去把凌越抱在怀里。
这时凌越会窝在他身上,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
凌越有时候会不由自主默默落泪,陆之砚就让他埋在自己胸前,用衣服充当纸巾。
他拍着凌越的后背,捂热他发凉的身体,抚平他的恐惧。
有时候凌越还是会哭喊,会发抖,会说和之前同样的话,会说他不喜欢男人,不是同性恋。
陆之砚只能晃着他,哄着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医生说凌越的状况可能和他们预想的不同。
他们以为凌越的自残是为了用身体的痛苦,替代心理的痛苦。
可长期观察下来,他们发现,凌越极有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自残方式。
可能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他要用不断重复那些话,以及不断自残,来让自己忘记什么。
从而让自己不受更痛苦的折磨。
对于凌越而言,那些难受奔溃时的言语行为,可能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除了吕医生外,陆之砚没有和其他医生说过凌越之前的经历。
医生和他说这些时很平静,他们只是在做着带有可能性的分析。
可于当时的陆之砚而言,这些话无疑把所有的一切指向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凌越可能是在戒同所里,被用极其残酷的手段,要求变成一个“直男。”
凌越做不到,就会受到惨烈的惩罚。
然后凌越逼自己,要忘掉他。
他不断警告自己,他不是同性恋,他不喜欢男人。
记不住?
那就自己伤害自己。
所有来自自身的伤害,总比那里的惩罚要轻的多。
也许不知多久之后,凌越已经对那些自我暗示深信不疑。
但是他还是在被折磨,被惩罚。
所以他的脑子乱了,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开始排斥所有,开始意志不清,开始记忆错乱,开始忘了一切。
陆之砚那天是怎么回去的,他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当他看着睡着的凌越,他觉得如坠冰窟。
如果医生分析的是对的,等凌越好起来了,他曾经用伤害自己才记住的东西,会忘记吗?
凌越真的是用那样可怕的方式,来忘记对他的爱吗?
是忘记,还是扼杀?
陆之砚开始觉得恐慌。
他深知自己早就不是个会渴求爱的人。
有没有爱,他都可以和凌越结婚,生活,这样一辈子并不难。
可凌越不是,没有爱,他会走。
凌越以前爱陆之砚,所以哪怕被带到那种廉价脏乱的地方做最亲密的事,他都没有一句怨言。
可是如果他不爱了,他会毫不犹豫离开。
陆之砚深知这一点。
*
那之后医生对凌越的治疗采取了更加保守的方式。
他们试探着,想要通过心理引导,让凌越实现自我接纳。
可几天的心理疏通下来,不光没让凌越打开心扉,弱化错误认知,反而让凌越更加封闭,将自己藏得更深。
陆之砚眼见着刚刚才渐渐长了点肉的凌越,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跟医生商量,暂时停下这种心理剖析。
那天他回去,看到凌越光着脚,抱着膝盖,整个人坐在窗边椅子上。
凌越透过窗帘,在看外面绿植上的鸟。
凌越看得很专注。
他会对什么感兴趣,这很难得。
陆之砚当即决定,可以在家里养几只鸟。
鹦鹉好了,还能说话。
想到鹦鹉,陆之砚突然想到一个人。
当初凌越被绑架,是那个人对凌越进行的心理治疗。
那个人叫慕小芸。
慕小芸在心理恢复方面不一定是最顶尖的,可她是最了解凌越的心理医生。
陆之砚又看了眼凌越单薄的身影,退出房间。
楼梯上,陆之砚交代刘伯,晚餐多给凌越做点补气血的,给他补补身子。
交代完,他急匆匆进了书房。
这个慕小芸前几年跟着家人移民了,他费了一番功夫联系上了她。
等他从书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之砚想先去看看凌越,再联系鹦鹉的事。
可他一进房间,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凌越近来有时候会看看电视,或者往院子里看看,其他时候要么在发呆,要么在睡觉。
很少会发出什么声音。
可现在屋子里没有电视声,却有隐隐的喘息声。
陆之砚心头一紧,大步冲了进去。
凌越蜷缩在被子里,蒙住整个身子。
“怎么了?”陆之砚顾不上自己穿的什么,有没有戴口罩,直接去捞被子里的人。
凌越的身子很热。
陆之砚把人捞进怀里,手背去碰他的额头。
热,但是不那么烫。
“小越,小越?”陆之砚轻拍了下他,声音温柔但有点急,“怎么了?哪里难受?”
凌越用舌尖/舔了/舔唇瓣,双手扯着自己的睡衣。
陆之砚这才发现,凌越的嘴唇红通通的。
不光嘴唇,脖颈都有点红。
他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了两三颗,现在被凌越扯的,露出了胸口白皙的肌肤。
还有……粉/嫩/的两/点。
凌越嘴唇翕动,像在小声说什么。
陆之砚低头凑近,问,“你说什么?”
“…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