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失魂落魄的陆之砚,在凌越床边坐了很久。
凌越吃了助眠的药,睡得很沉。
陆之砚握着凌越带着疤痕的手腕,拇指按着那条疤,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凌越的手心很暖,陆之砚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凌越捂着,没那么冷了。
可是拇指下的那道痕迹,让他清晰地知道,他曾经差点失去过凌越。
他的唇落在凌越手腕的疤痕上,久久没有移开。
很快,泪水染湿了凌越的手腕。
*
天亮,陆之砚径直去了赵岩的公司。
赵岩正在开会,助理通报后,他立即结束了会议。
办公室里,赵岩见到来人,刚想骂他几句。
上次把他打那么重,住院好几天也没去看他。
结果看陆之砚眼下乌青,好像还有点肿,脸色不怎么好,骂人的话转瞬变成了问候,不过语气冷冷的,带着点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怎么了?熬夜了?”
陆之砚视线看向门口,“关门。”
赵岩关上门,双手插兜走到办公桌旁,“来给我道歉了?”
陆之砚深深看了他一眼,赵岩有些不知所以,不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陆之砚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扔到桌面。
“之前你帮过我,你刺我一刀,我们两清。”
赵岩眼睛睁大,“说什么呢你?!”
赵岩的确曾经靠自己独特的势力帮过陆之砚,让他在凌向成手底下更快拿到权利。
但陆之砚后来已经还给他更多,他从没想过再要陆之砚报答什么。
陆之砚不理会赵岩的疑惑,沉声问,“你来,或者我来。”
赵岩总算反应过来陆之砚的话,这是要跟他完全划清界限。
他脾气上来,拍了下桌子,“陆之砚你疯了吧,你就为了个凌越,要跟我绝交?
我不就是打了他吗,我也没下死手吧,你呢,你踏马可真狠,把我打的住了那么久的院!”
“好,”陆之砚从桌面拿起那把刀,看着赵岩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扎到桌上。
一道尖刀猛的扎到木质桌面的声音响起,赵岩循声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把刀,穿过陆之砚的手掌,死死立在了桌面上。
掌心所在的地方,霎时有汩汩鲜血流出。
画面极其血腥,陆之砚把自己手钉在了桌子上。
“你踏马疯了!”赵岩说着就要打电话叫人,但被陆之砚阻止了。
“这是你家那边的规矩吧,”陆之砚声音很冷,不带半分情绪,“这一刀下去,我们两清。”
“你踏马有病是不是,有话不能好好说!”
赵岩看着桌面上的血越来越多,哪还想管陆之砚在说什么,他只想打电话救人。
可他再次被陆之砚阻止,这次陆之砚直接将他的电话扔到了墙上。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你!”
“好了,”陆之砚右手攥到水果刀刀柄上,一下拔出,刀子丢到地上,叮了咣啷响。
“你手!”赵岩眼见着陆之砚那只手,因为刀子粗暴地拔出,血流的已经成线。
陆之砚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抽出手帕随便擦擦,然后将手帕丢掉,靠近赵岩。
他比赵岩高,站得近了,直接俯视着他,“把那家戒同所关了,这几年的监控记录给我,然后——”
陆之砚用那只被刺穿的手攥住赵岩衣领,“滚回你老家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陆之砚那只手用了力气,导致血液流速更快,很快将赵岩的衣服染红一片。
赵岩没办法低头,看不到那血迹,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胸口湿了。
他去攥陆之砚的手腕,“原来你知道了啊。”
赵岩眼睛对上陆之砚,咬着牙说,“你知道的话就该知道我是为了你,你不是烦他吗,我把他丢进去,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喜欢你,岂不是一劳永逸?”
陆之砚脸上终于染上一丝薄怒,他更用力收紧赵岩衣领,几乎掐住他的脖子:
“我说过了,那是我和他的事!”
陆之砚按着赵岩,将他按在桌上,“赵岩,你不该自作主张。”
赵岩被掐得面红耳赤,“戒同所可以关,我自己拼下的事业都在这边,我怎么可能走,而且——”
陆之砚冷笑一声,打断他,“你这里的事业?很快就要没有了。”
赵岩愣怔了下,“真的是你?”
最近他的公司总是被恶意针对,虽说之前陆之砚抢过他几个项目,不过不至于下手这么重。
他一直在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结果竟然真的是陆之砚。
“你真要害死我?!”赵岩不可置信,声嘶力竭。
陆之砚松开手,将手心的血往赵岩身上随意蹭了蹭,“你自找的。”
陆之砚直起身,将地上的刀子踢远,转身出门。
“你说过你不是同性恋!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就一张结婚证,你真的就对那个凌越不同了吗?!”
赵岩忽然声嘶力竭,朝着快走到门口的陆之砚大喊。
陆之砚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我是不是同性恋不重要,我要凌越。”
“只要凌越。”
说完,陆之砚径直出门,没再理会门内赵岩的歇斯底里。
陆之砚回到车上,司机见他手上糊满了血,紧张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陆之砚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手,“不用,回家。”
回到家时,慕小芸正在对凌越进行心理疏导,这个时候他们不能被人打扰。
陆之砚拿医药箱给自己处理着伤口。
知道他受伤的刘伯找来吕医生,二人着急忙慌地来看他的伤。
“陆总,这是贯穿伤,不能处理得这么草率。”
陆之砚思绪不振,不想多言,由着他们处理。
不久,慕小芸的声音出现在附近,“我们小越的病还没好,陆总你就又病了?”
陆之砚抬头,收回正在被包扎的手,着急地问,“小越怎么样?”
慕小芸走近,“还好,他很配合的。”
凌越之前对着那些医生,大部分时间顶多算不过分抗拒,
从没有一个医生觉得他很配合。
慕小芸看出陆之砚的疑惑,笑了下,“或许他潜意识还记得我,这也说不定呢。”
想到什么,慕小芸继续,“你好好包扎,刚刚我跟小越聊了会天,虽然都是我在说,可是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后,没说几遍,他就叫了我小芸姐。”
陆之砚面上终于带了笑意,“是吗。”
凌越之前只叫音音和哥哥,一个是崔音音,一个是崔笙。
现在肯叫第三个人,是向好的表现。
只是,凌越和他相处这么久,从来没叫过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