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陆之砚站在凌家门外。
凌越上次说回S市给他回复,现在凌越回来了。
这次门铃按响,陆之砚很容易进了门。
书房里,凌越正站在桌边,冷眼看着刚进来的人。
“小越,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之砚面色温柔,像是忘记了他是威胁人的那一个。
凌越唇角微微扬起,双臂环胸,反问,“你觉得呢?”
陆之砚走近他,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停下,“你会答应的。”
陆之砚正要继续靠近,不料被凌越用一沓文件挡住,然后推开。
二人间距离被拉开,凌越把手里的文件递出去,“先看看这个。”
陆之砚仅看到封皮就脸色一沉。
这时凌越在旁边哼笑一声,“陆总,两份协议,你签字,我就答应你。”
陆之砚看了一眼凌越,随后开始翻看协议。
而凌越在旁边十分贴心地为他介绍核心内容。
“第一,签下离婚协议,协议生效日期是一年后,但你必须现在签字。”
“第二,签下包养合同,注意,是我包养你,也就是说,我是金主,在我这里,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第三,包养期间每晚给你200,毕竟你只值这个价。当然,可以根据你的表现酌情加减。”
“第四,动用你所有的能力,尽力救治音音。并且,不能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凌越说完,陆之砚也将两份协议看完,合上。
“别的都可以,只是离婚协议,我不同意。”
凌越抬眼,“两份协议,缺一不可。”
“陆之砚,不同意的话你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大不了,等音音不行了,我陪她一起去死。”
“你,”陆之砚紧紧攥着合同,“小越,你以为我就只是,只是想和你上床吗?”
陆之砚眼球转动,细细看着凌越脸上的每一寸: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想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我想要那些男人都离你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那不可能。”凌越冷声说,“我的世界不可能围着你一个人转,我也有自己的朋友,陆之砚,你可以同意,也可以现在就走,我说了,大不了我陪着音音去——”
“够了,”陆之砚及时出声,打断凌越,“别再说那个字。”
凌越深呼吸两秒,面上挂上一丝笑意:
“陆之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之前竟然会说出什么喜欢我之类的话。”
“姑且算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吧,如果你真的有心想和我沟通,想让我看到你的改变,那你为什么要抗拒这份为期一年的协议。”
“你什么意思?”陆之砚问。
凌越手指轻点着桌面,“如果一年的时间你都打动不了我,那你的真心自然不攻自破,你没有胆量试试吗?”
“你是说,”陆之砚上前捉住凌越的胳膊,“你是说你愿意试着接受我?”
凌越挣脱一下,没扯动,“我没这么说,我不喜欢你,不想见你,但关系存续期间你有表现的机会。”
凌越看着陆之砚的眼睛,“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这是激将法,目的就是让你签字。
可我说的,也不无道理,对不对?”
陆之砚喉结滚了滚,“那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不可以再给崔笙和厉予白吹口琴,不能吃他们手里的东西,不能,和他们太亲近。”
“……”
凌越愣了下,随后十分无语地推了陆之砚一把。
这回轻易就把人推开了。
他从桌子上拿起签字笔,递给陆之砚,“签字。”
陆之砚在凌越脸上看了会儿,又看向那支笔。
接过笔,他率先在那份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包养合同的文件上签了字。
签名行云流水,笔锋凌厉。
轮到下一份文件,陆之砚将笔尖停在签名处上方,迟迟无法落笔。
他依稀记起当初在他的办公室,他让凌越签他们结婚所用的文件时的场景。
凌越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爱笑,爱撒娇,每次见面都会扑进他怀里。
凌越当时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坐得端端正正。
写的字也是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像个极为乖巧的好学生,在完成他最爱科目的作业。
而现在,他手底下的这份文件上,凌越早已签好了名字。
字迹随意,像是,毫不在意。
“不签吗,”凌越出声提醒,“不签就请离开吧,我还有事。”
陆之砚握紧手里的笔,他的内心和身体都在抗拒,可他还是只能落笔,签字。
只是每一笔都像是划在他的身上,刻在他的心里。
不是凌迟,胜似凌迟。
笔尖划动声音停止,陆之砚将笔放到桌上。
他走近凌越,作势要把凌越拥入怀中。
只是被凌越躲开了。
凌越拿起桌上的协议,翻看了下,“好了,楼下客卧有房间,或者你想住你以前那间也可以,我困了,要睡觉。”
凌越说完转身就走。
只是,陆之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跟我回家住吗?”
“回家?”凌越说,“哦,这里才是我家。”
陆之砚缓缓收紧手指,更为严实地握住凌越,“那,我不能睡在你房间吗?”
凌越掰开陆之砚的手,“不能,那两个房间不想住的话,你可以自己出去住。”
凌越出去后,陆之砚坐在桌边,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一年后,他和凌越的婚姻关系就会结束。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胸口发闷。
一年。
一年。
怎么能只有一年。
他想要一辈子。
至于那份包养协议……
陆之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乙方。
又想到凌越说的两百块。
陆之砚无意识捏紧了桌边。
他当初怎么就能干出那种蠢事!
那样好的小越,哪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他当时真是为了报复,整个人都疯魔了。
陆之砚想着凌越当初红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他那时怎么能,怎么能……
他闭上眼,忍着心口传来的痛意,深深吸了口气。
许久,陆之砚睁开眼。
他的眼眶泛着红,眼底却闪过一道无形光芒。
也许,这一年真的是给他的一次机会。
陆之砚打电话给刘伯,问了点什么,过了会儿,他急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