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只躺了会儿,他根本睡不着。
一想到陆之砚用崔笙和音音威胁他,他就气得牙痒痒。
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桌子上,那里放着刚刚陆之砚签好的协议。
一年。
一年后他们的婚姻自动结束。
或许不用一年。
他不觉得陆之砚能忍受伏低做小一年。
而且,凌越也不觉得陆之砚到底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目的,能在他面前装一年。
那是陆之砚,那个曾经明确自己不是同性恋的人,那个满心只有报复的人,现在说什么爱他。
如果是之前,凌越可能会害怕。
怕陆之砚又要对他做什么,怕受伤,怕难过。
可是现在,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陆之砚的那些恶劣手段。
只要,别再牵涉其他人就好。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小越,睡醒了吗?”
凌越的眉心不自觉蹙起一道褶皱。
他蒙住被子,不想理。
咔哒,门被从外面打开。
凌越猛的弹坐起来。
“谁允许你直接进门的!”
“我……”陆之砚端着什么,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凌越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陆之砚走进卧室,在凌越旁边站定。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你饿不饿?我炖了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凌越的视线从陆之砚身上移到桌上的汤碗。
“你炖的?”
陆之砚几乎和他一起长大,他们都没有下过厨。
“嗯,我问了刘伯,按照他说的,做了你最喜欢的海鲜汤。”
“谁说我最喜欢海鲜汤?”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
“哦,那是以前,”凌越说,“我现在体质下降,对海鲜过敏,你想我进医院可以直说。”
陆之砚手上戴着厚手套,听闻凌越过敏,摘掉手套,靠近他:
“你过敏?怎么发现的?之前吃坏了吗?是不是崔笙给你做的?”
凌越垂下眼,“与你无关,拿好你的碗,出去。”
陆之砚真的拿着碗要走,“我再去给你做别的,很快。”
他刚走出两步,凌越叫住他,“等一下。”
陆之砚回头。
“我闻一下味道。”
陆之砚眼里放光,拿着碗赶忙过去,“很香的,我一步一步照着做的,你闻闻。”
陆之砚端着碗靠近凌越。
凌越在陆之砚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伸出手,“给我吧。”
说着他直接伸手过去接。
“很烫,你别——”
“啪——”
汤碗落地,汤汁四溅。
陆之砚穿的拖鞋,脚趾和脚腕瞬间红了一片。
视线从陆之砚脚上移开,凌越说,“抱歉,太烫了,我没接住。”
“你手怎么样?”
说着,陆之砚急忙凑过去牵起凌越的手,一寸一寸检查。
凌越往回抽自己的手,但陆之砚握着他手腕,他抽不回去。
“我没事,放开,我在床上溅不到。”
陆之砚还抓着他检查,凌越生气,使劲抽手,“陆之砚,我说了我没事,你忘了合同上怎么写的了?我现在让你出去!”
许是凌越的声音很大,也或许是他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很生气,又或许只是因为听到合同两个字。
陆之砚放手了。
他的面上还带着丝温和笑意,“没事就好,我去给你做新的。”
“我不饿,”凌越出声,“你也不用做这个,另外,下次不要直接进我的房间。”
“好。”
陆之砚出门后凌越又用被子蒙住了头。
好烦。
陆之砚好烦。
凌越蒙在被子里,烦得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这还是他之前失忆时喜欢玩的小游戏。
陆之砚果然没再来送东西来。
只是两个小时后,凌越刚挂断一个跟村里有关的电话,他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陆之砚没出声,只是一直轻轻敲门。
凌越把手机扔到床上,“什么事?”
“小越,要不要喝牛奶?”
“不要。”
“那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陆之砚的声音消失了一阵,很快再次响起。
“我洗好澡了。”
?
“你洗澡关我什——”
想到那份合同,凌越顿住。
他忽觉眼前一黑,被陆之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凌越轻咳一声,“春熙路新开一家冰淇淋店,你去买一份水蜜桃味的冰淇淋给我。”
“冰淇淋?好!”
门口声音消失了。
时间这么晚了,卖冰淇淋的早关门了。
凌越想到刚刚陆之砚脚上的烫伤,又想到现在陆之砚可能已经开车往春熙路去。
这样并不能缓解他的烦躁。
相反,他不禁又想起陆之砚之前对他的威胁。
报复他还不够,还要拿他在乎的人威胁他。
凌越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
反正那店早关门了,陆之砚最好一晚上不要回来,别再来烦他。
只是,他失算了。
一个多小时后,陆之砚还没敲响房门,凌越已经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几秒后,他的房门又响了。
“小越,我买了,不光有水蜜桃的,还有芒果的,蓝莓的。”
凌越刚洗完澡,只围着浴巾。
“等一下。”
凌越套上睡衣睡裤,回到床边,才说,“进来吧。”
陆之砚穿着家居服,额头上挂着汗珠,像是跑过一样。
他手里提着几个比手掌大一些的小桶,外形挺可爱,还印着那家店的logo。
这都让他买到了?
“看,店家说蓝莓味和芒果味的销量最好,我就一起买了,你可以都尝尝。”
凌越神色淡淡的,“我只要水蜜桃的。”
“也行,”陆之砚把手里蓝莓味的放下,换了个水蜜桃的,大步走到床边。
陆之砚打开盖子,用小勺挖了一勺,朝凌越那边举过去:
“尝一下,但别吃太多,这么晚吃太多凉的不好。”
凌越看到陆之砚递过来直接后退,“我自己吃。”
陆之砚是蹲在他旁边地上的,凌越往后退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陆之砚身形微晃,勺子里的冰淇淋一下掉了。
掉到了凌越脚背上。
一阵凉意自脚面袭来。
“凉不凉,我给你擦擦,”陆之砚说着就要去够桌子上的纸巾。
不过他的腿才堪堪抬起,忽然被凌越的脚踩到肩膀上。
凌越用了力气,他整个人身形不稳,一下跪在了凌越身前。
凌越脚背上还挂着冰淇淋,脚下是陆之砚的肩。
陆之砚跪在他面前,眼睛正转过来看他。
不知怎的,看到陆之砚这个姿势,凌越心里难得觉得畅快。
他更加用力地踩下去,陆之砚挺直的腰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弯曲。
“小越?怎么了?”
凌越看着陆之砚更加标准的“匍匐”姿势,唇边终于漾起一丝笑意。
他脚尖微动,陆之砚顺着他的动作朝肩膀上的脚看去。
然后房间响起一道声音——
“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