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砚不顾凌越的阻拦,替他的胳膊消毒上药。
凌越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最后包扎的一步还是被他挣扎着躲开了。
明明受伤的是他,而且这伤也并不严重。
看上去倒像是陆之砚受伤了一样,神情紧张,眼中带泪。
凌越去拿被陆之砚丢在一边的护腕,手还没碰到,那护腕就被陆之砚一下捏起,毫不犹豫得扔出去,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
陆之砚又来拉凌越的手,“那个脏了,别戴了。”
凌越紧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好了,你走吧。”
陆之砚紧紧攥着凌越的手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好玩,行吗?”
陆之砚喉头苦涩,“是因为,我吗?”
凌越看向陆之砚,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我逼你留在我身边,因为你,”陆之砚顿了顿,“不想看到我。”
“原来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啊,”凌越轻笑,“不过你不要自作多情,和你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陆之砚凑近凌越,托起他的脸,“小越,究竟因为什么,告诉我,好吗?”
凌越扭头,躲开陆之砚的手,“说了,因为好玩,再问就滚出去。”
“好,我不问,”陆之砚松开凌越,起身出了卧室。
很快他又返了回来。
陆之砚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当着凌越的面,一下在自己手臂划了一道。
“我不问,但是下次你想发泄,能不能直接在我这里划?”
水果刀锋利无比,陆之砚一下子将手臂划了几厘米的口子,鲜血流出,滴到地上。
凌越对这种动作早就毫不畏惧,只是乍然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割伤自己,还是神色一滞。
他盯着那血流看了眼,随后移开视线,“我说了,我没事,也没有要发泄,你受的伤与我无关。”
“是与你无关,”陆之砚声音轻颤,走近凌越,蹲在他面前:
“可是下次再发现你受伤,我怕我会忍不住,忍不住把你——”
话到嘴边,陆之砚不敢继续说下去。
他拉着凌越的手,放到自己受伤的胳膊上,“小越,你不是恨我吗,再想做什么,直接在我这里不好吗?”
“你想打就打,想用刀划就用刀划,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说了我没有要伤害自己,我没有犯病,我很清醒。”
“陆之砚,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不要自以为是,”凌越叹了口气,“而且,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管我。”
陆之砚苦笑一声,“是,我知道,再有几个月那份离婚协议就要生效,我在你这里什么都不是,可是……”
他将手搭在凌越膝盖上,“可是小越,我不会放任你这么下去,以后你划自己一下,我就在自己身上划两下。”
凌越转身,挪走膝盖,躲开陆之砚的碰触,“随你。”
接下来几天,陆之砚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凌越面前。
凌越每次出门,都能看见他在门口晃悠。
次次见到,那双眼睛还有意无意地往凌越手臂上瞧。
凌越烦了,后来便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自那天起,陆之砚开始每天晚上换着花样地做营养餐。
凌越第一天没吃,第二天吃了几口,第三天吃了一大碗。
陆之砚因为凌越食欲大开而面露喜色,哪怕凌越当时就泼下冷水,说是因为看着猫猫在旁边吃猫粮,他才比较有食欲。
但是陆之砚依旧笑意不减。
猫粮也是他放的,两只猫猫都吃得很好。
陆之砚最近一直沉迷于给凌越补身子,眼见着凌越面色开始变得红润。
可是从某一天起,那张小脸再度变得苍白。
陆之砚细数所有变数,只有一件。
就是他再次上了凌越的床。
陆之砚慢慢发现,每次他们做完,凌越都不会吃东西。
无论是他做的,还是阿姨做的。
起码一天左右,凌越都一口不动。
每次做完,凌越的脸色也会骤然变差,越来越苍白。
可是凌越每次在床上都是积极的,主动的。
或者说他是身体抗拒,可精神主动。
每次陆之砚察觉到凌越身体紧绷,怕他不舒服,想停下来。
都是凌越主动缠着他,用命令的口吻,叫他不准停。
“敢停就滚下我的床。”这话凌越说了好多遍。
陆之砚心怀疑虑,于是,在今晚,凌越再次让他进卧室时,他带了两瓶红酒。
他只给凌越倒了一点,自己则喝了很多。
凌越什么都懒得管他,自然也不管他喝多喝少。
凌越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喝进去,只低声吐槽,“要是做到一半睡着了,我就把你踢下床。”
毫无威慑力,陆之砚悄悄笑了笑。
凌越喝了两三杯,微醺。
他在床上主动张开自己,命令陆之砚好好表现。
陆之砚才贴上去,就察觉到凌越的身子在发抖。
又是这样矛盾。
陆之砚极尽温柔,做足了前戏,最后还是凌越咬了他一口,催他快点。
可当陆之砚真的有所行动,凌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缩,下意识躲避,后来流下泪来。
陆之砚吻去他的眼泪,哄着他,问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越只是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最后陆之砚看凌越几近昏睡,他佯装醉酒,一结束就歪倒在凌越的床上。
凌越明明已经要睡着了,却还是坐了起来。
他去推陆之砚,可装睡的人怎么推得醒。
最后凌越放弃,独自披上睡衣外套,下床,打开抽屉,好像拿了什么,去了浴室。
陆之砚是在凌越离开两分钟后起床的,他悄然来到浴室门口。
里面亮着灯,凌越正趴在浴缸边上。
浴缸里正放着水,他的手在里面搅啊搅,室内都是水晃来晃去的声音。
陆之砚看不出什么,正要返回,可凌越忽然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刀片。
对准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划了下去。
凌越举起胳膊,将胳膊悬在浴缸正上方,冷眼看着血液一滴一滴落入浴缸,隐没于一缸温水。
接着,凌越似乎嫌弃血滴落入浴缸消失得太快。
他又在刚刚的伤口处往深划了一下,血滴变为细细血流,在凌越的手臂和浴缸之间连成了一道红线。
“小,小越…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