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砚的检查分为身体和心理两方面。
每次心理检查前都会服用药物,确保检查过程中的刺激不会激发病症。
而今天,可能是之前错过了几次检查,让他的适药性变弱。
他在心理检查进行到一半时,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刘伯打来的无数个未接来电,还有刘伯的留言。
看清留言,陆之砚腾地坐起身。
只是他刚醒,身子尚且绵软无力,一下摔到床下。
“陆总?陆总你怎么了!”
私人医院护士看到,急忙跑过来,刚想扶陆之砚起来。
陆之砚已经拽着床沿,自己站了起来。
“跟院长说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陆之砚拿起自己的手机外套,扶着墙朝外面跑出去。
那个药物的不良反应类似感冒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容易昏睡,浑身无力。
但是很快就会好。
陆之砚下去时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刚坐上车,他揉着眉心给凌越打电话。
没人接。
又给刘伯打,还是没人接。
“开快点!”
车子在晚间的路上疾驰而过。
陆之砚浑身紧绷着,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光,暗暗发誓,下次再不做那劳什子的心理检查了。
他都活着出来了,还怎么可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想到刘伯的留言,他就万分懊悔,今天干什么要去检查。
又死不了,慢慢恢复得了。
车子终于进了院,车还没停稳,陆之砚已经冲下去,朝着院子的某处狂奔而去。
院子里亮着廊灯,跑到拐弯处,隐隐约约,他看见下午离开时摆放的吃食。
一点没动过。
拐过弯,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躺椅。
躺椅上的人果然还在,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刘伯说凌越状态不对劲,但是又不肯回去,就在那躺着。
秋日晚上天已经很凉,凌越还伤着……
陆之砚没有停顿,直接朝躺椅上那抹身影跑过去。
快到旁边,在看清凌越苍白的侧颜时,他的心猛地坠了坠。
“小越!”陆之砚跑到躺椅边上,俯下身,伸手去触摸凌越的脸。
脸颊冰凉。
又去摸额头,同样是凉的。
“宝贝怎么了?嗯?”陆之砚将人托着脑袋,抱进怀里。
凌越盖了两层毯子。
他大概可以猜到,刘伯费了多大力气才给凌越加了那一层。
他把毯子裹紧,让凌越只露出脑袋。
凌越的嘴唇也是苍白的,眼睫潮湿,像起了雾。
脸色白的连眼皮和额头上细细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怎么不回去?不是很怕冷的吗?”
陆之砚的脸颊贴着凌越的,感受着冰凉的温度,站起来,大步往屋子里走。
才进玄关,凌越睁开了眼。
陆之砚搂紧怀里的人,额头贴着凌越的,“怎么了?怎么不进屋?”
凌越一直睁眼看着他,只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陆之砚本想直接去楼上的。看了眼凌越的样子,径直去了沙发。
他将沙发上的一个毯子也扯过来,盖在凌越的脚上。
坐到沙发上,一面抱紧,将人严实裹进怀里,一面伸手,用掌心去暖凌越冰凉的脸。
凌越的脸很小,陆之砚的手指可以直接暖着他的脸颊和耳朵。
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陆之砚很想吻一下那双眼,可他不敢。
“为什么不回来?嗯”陆之砚像哄孩子一样,温和地问。
凌越还是不说话,一直睁着的眼睛默默阖上。
有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陆之砚的心像好似被这颗泪烫到,一下变得慌张无措。
他想找纸巾,旁边没有。
慌乱中,他用手指去擦凌越的泪,声音中染上鼻音:
“宝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凌越只是将头低了低,闭上眼不动了。
陆之砚指尖的泪水还在发烫,他飞快地闪过最近所有的事情。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惹凌越又生气了。
可他想不到怎么回事。
他托着凌越的后脑,让他的脸贴到自己胸膛。
更紧地抱着怀里伤心的人儿。
温热的泪染在他胸口的布料上,穿过皮肤,像无数细小的刺,扎在他的五脏六腑。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轻轻搓着凌越被包裹着的胳膊,希望能让凌越更快地暖和起来。
他就不该出去。
他怎么能在凌越还没好的时候出去呢。
待感受到凌越的脸颊有了温度后,陆之砚把凌越的膝盖托过来。
去检查他的膝盖和脚踝。
除了凉一点,看起来都跟之前一样。
可是凌越不可能无端变成这样,这种未知的恐惧,让陆之砚觉得很害怕。
他摸了摸凌越的脚指,冰凉冰凉的。
“我们上楼,去床上暖暖好吗?”
陆之砚的胸口被染湿了两个圈,没收到反对,他抱起人上了楼。
尽管他现在不敢随便上凌越的床,可怀里的人身子太凉。
他还是抱着人,拉上被子,两人一起躺到被窝里。
他用腿夹住凌越的脚,一点点暖和他冰凉的皮肤。
“是出什么事了吗?学校那边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陆之砚知道得不到回复,可他除了温暖凌越的身子,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他现在很多事都没资格做,很可能会做出什么让凌越生气的事。
他只能去问。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阵沉默后,凌越张口了。
“你今天去哪了?”
肯开口说话就是好事,陆之砚心弦一动,不自觉将人抱得更紧。
“我去——”刚开口,他声音一顿。
以他现在的处境,说什么去检查去看病,实在有卖惨之嫌。
可他也不想骗凌越。
最后只含糊着,说他去医院办点事。
“嗯,”凌越声音很轻,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你明天走吧,我好差不多了。”
“不行!”几乎出于本能,陆之砚张口拒绝。
但是可能声音有点大,吓得怀里的人一怔。
他急忙压低声音,“你还没好全,膝盖和脚踝的伤不好好养会有后遗症,等你完全好了再……到时再说。”
凌越轻嗯一声,又不说话了。
“小越,你……”陆之砚试探着,“你今天…是因为我吗?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当然没得到回应。
他的下巴抵在凌越头顶,轻轻揉了揉,“对不起…”
过了会儿,怀里的人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只是,有些过于暖和了。
陆之砚伸手去探凌越的额头,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