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透进一抹微弱的晨光，不知何时，凌越已经趴在了陆之砚身上。
脸颊贴着陆之砚的胸膛，双手虚虚垂在两侧的床上。
他的背上是陆之砚的双臂，环着他，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样。
陆之砚的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还在一下下轻轻揉着。
凌越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临睡前，他有些哑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平静。
“你昨天问，我是不是愿意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我说不是。”
“……嗯。”
“是真的不是。”
陆之砚抚摸凌越头发的手顿住。
“蹉跎了太多年，我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那些事情上了。”
凌越双手虚虚抓住陆之砚腰侧的病号服，脸颊在陆之砚胸口轻蹭了蹭，“我们试一下，在一起试一下吧…”
“真的？！”陆之砚揽紧凌越，“小越，你真的，真的愿意？！”
他现在特别想看着凌越的眼睛，所以他试探着想要撑起身子，想托起凌越的脸看看。
可凌越困了，他用脑门把陆之砚往下按。
没用多大力气，陆之砚察觉到，立刻又躺了回去。
“真的，”凌越又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要睡觉…了……”
说完，凌越像断了电，他的手还抓在陆之砚衣服两侧，脑袋在陆之砚胸口找了个舒服的窝窝，不动了。
听着凌越愈发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胸口人儿轻微的呼吸起伏。
室内明明那么安静，陆之砚却觉得脑海中像有无数烟花正在燃放。
噼里啪啦，让他精神得恨不能出去绕着医院跑几圈。
凌越丢下这么一句话睡了。
他怎么睡得着。
他的心怦怦跳，好像太吵了。
垂眼看着躺在自己胸口的凌越，他悄悄伸手捂住了凌越的耳朵。
凌越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愿意和他在一起。
凌越说愿意和他在一起。
凌越说，愿意和他在一起！！
幸福降临得如此突然，陆之砚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他怀里抱着热乎乎的凌越，脑袋稍微抬一下，就可以用下巴碰到凌越的发顶。
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
凌越的手还碰着他的腰……
怎么可能是假的！
陆之砚一双大眼睛睁着，喉结滚动，下巴轻轻蹭着凌越的发顶。
怎么办，他好想凌越快点醒过来。
时间能不能过得快一点。
可能是他动作有些过分了，凌越脑袋又在他胸口拱了拱。
陆之砚这回一下不敢乱动了。
下巴也老实了。
他小心翼翼将掌心放到凌越后脑，轻轻扣着，然后再不乱动了。
巨大的兴奋冲击着他的头脑。
可是他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搂着凌越，去想后面的事。
他得想好在哪求婚，还要提前打探清楚凌越的喜好，选好婚礼类型，还有办婚礼的场所。
婚礼上都要邀请什么人，也要提前想好。
还有婚后去哪里度蜜月……
不对。
还是应该先领证。
要找个有纪念意义的好日子。
他得赶紧张罗，先求婚，当天去领证。
然后再办婚礼，再度蜜月。
还应该再买套婚房，以前那间不好，凌越肯定不会想去。
还有婚服，也要提前定做。
婚礼上要放什么音乐，摆什么花，做什么形状的蛋糕？
都得赶紧想好。
……
一阵头脑风暴后，天完全亮了。
这回时间倒过得很快。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透过缝隙，照到床上。
许是晃到凌越的眼睛，他的小脑袋动了动，把脸更深地埋进陆之砚胸口。
陆之砚没敢乱动，怕把人弄醒了。
等凌越再次安静下来，他伸出手，挡在凌越脸侧。
那道阳光打在陆之砚手背上，暖洋洋的。
看着将双手塞进两人胸膛中间的，只有两个胳膊肘悬在外面的凌越，陆之砚唇边漾起宠溺笑意。
凌越醒来时陆之砚已经回了他的床上。
陆之砚手上挂着针，已经在挂今天的液体。
很明显，有医护来过了。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睡得还不够久，他没完全睡好，意识还有些混沌。
“醒了？”
陆之砚在凌越睁开眼的那一秒就注意到了。
但是凌越才睡了三个小时，他没出声，想着看凌越还能不能接着睡。
结果对面的人直接坐起来了。
凌越的眼睛很肿，头发被揉得有些乱，睡衣扣子撑开了一颗，一副随时要倒下继续睡的模样。
陆之砚抬起挂着水的手，想挪着到凌越床边。
结果凌越直接光脚下地，两三步来到他床上。
“什么时候扎的针？”
说话间，凌越已经避开输液线，靠在陆之砚肩膀，在那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闭上眼了。
凌越的腿搭在陆之砚腿上，胳膊随意地放在陆之砚身上，脑门抵着陆之砚下颌，很快像是又睡着了。
陆之砚这时候输的恐怕不是冰凉的液体，而是温热的小甜水。
不然他怎么觉得心像快化了一样。
迷迷糊糊的小蛋糕，睁开眼就走过来，窝到他怀里，又安安稳稳睡过去了。
本来被刘伯还有护士打扰，他还有些不快。
害他不得不跟香软的人儿分开，离八十丈远，看得见摸不着的。
结果现在这人儿自己找过来了。
刚刚那些不快瞬间消失个精光，只剩满心满眼的粉红泡泡。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凌越的侧脸。
小巧的鼻尖，纤长的睫毛，白皙又带着点绯红的脸颊，还有一只耳朵。
凌越的耳朵都很白，很可爱。
陆之砚没忍住，伸出手去轻捏了捏凌越的耳朵。
害的凌越又缩了缩脑袋。
他只能改为轻轻捏住凌越的头发丝，保证不碰到头皮。
摸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余光一看，原来是伸错手了。
在用扎着针的手碰凌越的头发，手背的输液管里已经回了血。
他换了只手，又悄悄摸到凌越的头发上。
那只扎着针的手，轻轻搭在凌越放在他身上的手上。
他的手可以完全覆盖住凌越的，小心拢了拢掌心。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