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白色浴袍的肩头,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浴袍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房间里暖气很足,他懒得去调,就这么半干半湿地窝着。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对话框顶端那个简洁的“清”字,此刻却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温度。
这两天,“清”的微信消息就像无孔不入的温水,早中晚准时抵达,细致入微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早上七点半会有一条“早安,今天降温,多穿一件”,附带一张窗外的天气截图;中午十二点会有一条“记得吃饭,别又忙忘了”,外卖APP的提醒会同时响起;下午三点会有一条“下午茶时间,给你点了奶茶,前台放着”,口味永远是他最爱的那款。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猛烈攻势,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一点一点地侵占他的注意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养成了每隔半小时就看一眼手机的习惯——而那个让他反复查看手机的人,发来的每一条消息都平淡得像白开水,却又恰到好处地解了他的渴。
屏幕闪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来。
清:[视频]
夏知予点开。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用手机随手拍的。镜头对准的是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蹲在花园的灌木丛旁边,正埋头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舔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冲着镜头“喵”了一声,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呆萌气质。
清:小予,你看这只猫,像不像你上次在路边喂的那只?我在楼下花园拍到的。
夏知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清”分享过这件事。也许是顺嘴说了一句。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上次那只更胖一些。这只太瘦了,像个小八嘎,还挺可爱的哈哈哈。】
清:你这可爱的标准也太低了。
予:那你的可爱标准是什么?
清:我觉得你才是可爱。
予:???我哪里可爱了,我又不是猫。
清:你比猫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发了张自拍过去,只拍了半张脸和湿漉漉的发顶,配文:【那现在呢?还可爱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头发没吹干?】
予:【太累了,不吹了。】
清:【我给你吹。】
夏知予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对方不在身边。他刚想打字问“你怎么吹?”,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清:【等我二十分钟,我去给你吹头发。】
夏知予看着这条消息,呼吸都滞了一下。他住在市中心的酒店里,而沈砚辞的公司在城东。这大半夜的……
予:【太晚了,不用。我自己吹。】
清:【听话。】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等我。二十分钟。】
放下手机,夏知予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他这是……在期待什么?沈砚辞突然对他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二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夏知予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沈砚辞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他把纸袋递给夏知予,里面是吹风机和一瓶护发精油,“你用的那款功率太小,吹不干。”
夏知予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砚辞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心跳如鼓。
沈砚辞走进来,目光在夏知予湿漉漉的头发上停留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坐好,我帮你吹。”
夏知予乖乖坐在沙发上,沈砚辞站在他身后,温热的风从吹风机里吹出,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是沈砚辞常用的那款精油的味道。
沈砚辞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却有力,一下下梳理着。夏知予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柑橘的甜,让他有些眩晕。
“沈叔叔……”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砚辞似乎没听见,只是专注地拨弄着他的头发,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夏知予感到一阵恍惚,意识像是被这温热的风搅成了一团浆糊,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种极致的温柔让他感到恐惧,又让他贪恋得想要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清关掉吹风机,手指轻轻梳理着夏知予已经半干的发丝,指尖划过他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
“好了,乖乖睡觉。”清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痛苦,“小予,对不起……我可能……控制不住……”
沈砚辞猛地站起身,像是触电一般,慌乱地后退了两步。他深深地看了夏知予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夏知予看不懂——有眷恋,有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还没等夏知予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冲出了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抹温柔的身影。
夏知予呆坐在床边,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余温。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燥、蓬松,带着好闻的洗发水香味。
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
——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清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意识有些模糊。或许是刚才的情绪起伏太大,他怕是赶不回沈砚辞的书房了,在酒店前台订了房间,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