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孟泠长,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识人无数,自认精明通透,竟被这个看似干净纯粹、柔弱温顺的人,骗得团团转,蒙在鼓里这么久!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察觉!
孟泠长,亏你还是个顶级Alpha,竟然被一个Omega耍得团团转,真是愚蠢透顶,可笑至极!
他的笑声陡然收住,胸腔还在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绷得凸起,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潭,那寒意淬着毒,直直剜向地上的鹿星阑。
鹿星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绷得笔直,却又卑微得缩成一团,他的唇瓣被咬得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泠长,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不是故意的?”
孟泠长的声音骤然冷厉,那股极致的怒意彻底冲破了隐忍的防线。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蜷缩在地上的人,周身的崖柏信息素不再是温柔的包容,而是带着压迫感的冷冽,将那清甜的碧玉藤香死死裹住。
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寒潭般的眸子里只剩下灼人的怒意,那是被最珍视的人狠狠欺骗、愚弄后的极致怨愤。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他的声音发狠,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谢谢你这般‘善良’,费尽心思的骗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鹿星阑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泪水汹涌,浸湿了身前的衣料,每一声对不起,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孟泠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话,他猛地攥住鹿星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鹿星阑,你知道你的对不起,有多可笑吗?!啊?”
他的指尖滚烫,眼底的寒意却能冻死人,语气里的嘲讽凌迟着鹿星阑的每一寸神经:“你以前对着我说的每一句对不起,每一次谢谢,是不是都在背地里嘲笑我?嘲笑我这个蠢货Alpha,被你耍得团团转,还傻乎乎的对你全心全意!”
那些过往的温柔,那些细碎的关心,此刻全被这层欺骗的薄膜裹住,再掀开,只剩满目疮痍的难堪与讽刺。
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心动,都成了被鹿星阑愚弄的证据。
空气里的碧玉藤香依旧清甜,缠在鼻腔里,闷得他心口发疼。
“好,你是Omega。”
孟泠长的嗓音冷得像冰,字字都磨着齿缝往外迸,指尖狠狠扣在鹿星阑的下颌骨上,硬生生逼着他仰起脸,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滔天怒意。
那双眼,曾经盛满了对眼前人的温柔与珍视,此刻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潭。
“那你身上的黑松信息素,是哪个Alpha的?啊?”
孟泠长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怒火、怨愤、被愚弄的滔天戾气尽数倾泻而出。
“你别告诉我那是香水!”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字字咬得牙根发酸,“这么劣质又难闻的Alpha香水,天底下哪有人会蠢到做这种狗屁东西出来卖?!”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信息素香水该有的味道。
那味道虽淡,却带着一股阴戾与甘苦,不可能是市面上那些容易畅销的香水。
除非,那本身就是某个Alpha的信息素腺体提炼而成的,是为了刻在某人身上的烙印。
他早该察觉的。
早该对着这股违和的黑松信息素起疑。
可他没有。
他被这张清艳又温顺的脸蒙了心,被自己一腔滚烫的情意迷了眼。
竟半点,半分都没往“伪装”这两个字上想。
这份不加设防的信任和偏爱,到头来,成了验证自己最愚蠢时刻的见证。
他看着鹿星阑紧闭着唇、只知落泪摇头的模样,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那冰封的寒潭里,终于烧起了能焚毁一切的烈焰。
“所以那根本不是香水,是别的Alpha的信息素,是让你无时无刻都想刻在自己身上的味道,对不对?!”
鹿星阑被他掐着下颌,眼泪毫无章法地滚落,砸在孟泠长滚烫的手背上,烫出零星的湿痕,却焐不热那片刺骨的寒凉。
他的唇瓣被自己咬得渗了血丝,牙关死死咬着,喉间堵着千斤重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那是疯子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是他逃不掉的囚笼,是能轻易碾死他们的存在。
他被拖回地狱里没关系,但绝不能把孟泠长拉进来。
鹿星阑死死闭着嘴,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哀求,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除了拼命的摇头,再...
那副缄口不言、宁死不肯松口的模样,落在孟泠长眼里,却成了最扎心的答案。
成了他护着另一个 Alpha、不愿让那人被牵扯的铁证。
孟泠长的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猩红的血丝爬满眼尾,指尖又狠狠用力,指腹碾过鹿星阑泛白的唇瓣,语气里的嘲讽与狠戾,淬着毒,扎着心。
“怎么不说话?”
……
“你不是喜欢解释吗?刚才还知道说对不起,现在怎么不解释了?!”
鹿星阑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眼泪不停地砸在孟泠长的手背上。
“我他妈一直以为,你真是个干净纯洁的天使。”
孟泠长眼底的猩红彻底炸开,一字比一字重,一字比一字疼:“到头来,你却是在为另一个Alpha守身!你费尽心思伪装成Alpha,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其实,你早就有了Alpha,是不是?!”
他脑子里疯了一样的窜着念头,越想越觉得字字诛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是啊。他怎么会想不到?
鹿星阑生得这般清艳绝色,还是矜贵又稀有的顶级Omega,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干干净净,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