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从豪华大别墅搬进小房间后,明显有些不适应。
它最喜欢缩在小垫子上,团成一颗毛茸茸的球,蔫蔫地望着窗外发呆,在想它爸爸。
江知言坐在书桌前写英语阅读,不过他最近都不在状态。
少年盯着题目皱了半天眉,最后也抬头看向窗外。
他也在想它爸爸。
恰在这时,顾林舟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他刚到美国,才安顿好,连时差都顾不上,第一时间来关心他家里留守的爱妻和爱子。
江知言眼睛一亮,先开口:“我正想你呢,你就打过来了!”
顾林舟挑了下眉,嗓音低懒:“想我干什么?大晚上的,没背着我干坏事吧?”
江知言翻了个白眼:“想你给我讲题。”
他说着,直接把摄像头转过去,对准卷子上那道不会的题。
下一秒,江知言的脸从屏幕里消失,只剩天花板和卷子一角。
顾林舟瞬间不爽了:“别乱晃,看不到你,我怎么讲?”
江知言愣了下:“你不看题也能讲?”
“拍照发我。”顾林舟低笑一声,“还是说,想我想傻了么?”
江知言耳根一下有点热。
……可不是么。
下午在画室的时候,老师特地请了个漂亮的omega女孩来当模特。
他握着笔画了半天,最后交上去的,却是一张顾林舟的侧脸轮廓。
女孩看完都沉默了:“你这是……把我性转了?”
江知言当场尴尬到脚趾抠地,硬着头皮挽尊:“我就是觉得,你剪短发应该也挺好看的。”
女孩:“……”
她心想,自己明明是杏眼,怎么会被画成一双桃花眼?
而且那画上的五官俊朗分明像个少年,哪像她?
顾林舟听完,立刻来了兴趣,强烈要求看画。
江知言本来就对对象没什么原则,宠得没边,乖乖拍照发了过去。
顾林舟点开图片,盯着看了几秒,唇角慢慢勾起来。
画上的人穿着的,正是江知言亲手给他做的那套西装。
连领口那枚流星形状的领带夹都画得格外清楚。
顾林舟眸色微深,忽然就想起那一晚。
江知言穿着白色的西装,同色系的衬衫……
那晚他太混账,白衬衫被他暴力扯开,领结用来帮着绑住江知言的手腕,压在落地窗上……
一套洁白无瑕的衣服被折腾的不堪入目。
顾林舟回味着马赛克情节,忽然有点想吃蜜桃。
他一边保存图片,一边吩咐机器人送个蜜桃上楼,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专门画那天?你也在回味么?”
江知言瞬间炸毛:“谁、谁回味了!我是觉得你穿我做的衣服最帅!”
顾林舟低低笑了一声:“那以后我的衣服都给你做。”
他好不要脸,占人便宜占爽了,“内裤也给我做?”
江知言:“……”
他伏在书桌上,隔着网线都感觉被玩弄了,耳根发烫,没说话。
顾林舟坏极了,还嫌不够,慢悠悠补刀:“反正我的尺寸,你都知道——”
“闭嘴!”
江知言猛地坐直,瞪着他,刚要开口骂两句,目光却忽然顿住。
屏幕里,顾林舟手里正拿着一只熟透的蜜桃。
桃尖微红,果肉饱满,薄薄一层绒毛覆在表皮上,看着就水嫩多汁。
蜜桃熟透了,顾林舟捏了捏,它微微凹陷,旋即又弹回来,既矜持又慷慨。
江知言声音发颤:“你……”
顾林舟把玩着桃子,抬眼看向镜头,眸色沉沉:“我怎么了?”
江知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乱飘:“你干嘛突然吃桃子……”
“好吃。”顾林舟说,“爱吃。”
说着他指尖在桃皮上轻轻一划。
下一秒,晶莹的汁水顺着裂口缓缓渗出来。
屏幕另一头,江知言只觉得那一下像是划在了自己身上,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跳失控,耳边嗡嗡作响。
顾林舟低头,齿尖抵住桃尖,慢条斯理咬下一口。
汁水瞬间溢了出来,沾上他的唇角。
他抬起眼,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滚动,嗓音低哑:“好甜。”
是在说桃,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中的人。
江知言怔住,他脸色泛红,粉白粉白的,好似在和那蜜桃争艳。
“你能不能吃快点?”他忍不了了。
顾林舟看着他,似笑非笑:“我的速度,你不是知道吗?”
江知言:“……”
他彻底不说话了。
寒假生活其实没什么特别。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补课,按时去画室。
不按时和对象黏糊。
下午五点,江知言背着画筒从画室出来,和同学挥手道别,打算顺路给毛毛买点新玩具。
刚下楼,就碰见了熟人。
纪云时背着小提琴,从另一侧走来。
两人打了声招呼,站在门口聊了几句,发现彼此接下来都没事,索性约着一起去吃涮肉。
老字号,生意很好。
两人排了会儿队,才坐到靠窗的位置。
铜锅咕嘟咕嘟翻滚着,白雾腾起,锅边凝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江知言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轻轻一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在林舟家,你怎么忽然走了?”
纪云时手指一颤。
他刚夹起来的羊肉“啪”地掉回锅底,溅起一点热汤。
他垂下眼,看着翻腾的锅面,轻声道:“家里有点事。”
说完,就没了后文。
江知言等了几秒,见对方明显不想多说,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人又一起逛了趟宠物店。
江知言给毛毛买了不少玩具,纪云时很认真地帮他挑,说自己家里也养了一只布偶猫,叫雪球。
说到最后,他还顺势邀请:“要不要哪天带毛毛去我家玩?雪球平时很乖。”
恰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江知言笑着答应了。
晚上,他跟顾林舟视频时提起这事。
屏幕里的男人顿时皱了下眉,神色明显不太赞同。
江知言问:“怎么了?”
顾林舟沉默了两秒:“你之前不是还吃他的醋?现在倒要和他做朋友了?”
江知言一噎,随即理直气壮:“他在篮球场救过我,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顾林舟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开口:“纪云时是私生子,在纪家的处境不太好。你——”
“那我更该去了。”江知言打断他,“因为这个就疏远他,不太仗义吧?”
顾林舟拿他没办法。
隔着半个地球,他总不能真把人捆起来。
最后只能退一步,跟他约法三章。
“不许过夜。”
“按时报备。”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江知言听得直乐,故意逗他:“你这样好像我妈哦,我要是不听你的话你会怎么样?”
“回来抓我么?”
顾林舟冷笑一声:“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