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正好照在陆骁眼睛上。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想翻身躲开，却感觉腰间沉甸甸的——林叙的手臂还横在那里，睡得正沉。
陆骁的行动力，在“把林叙公寓变成两人家”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正好他轮休，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骁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软成一滩，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出门，直奔消防中队宿舍。
等他开着车，载着大包小包再次杀回公寓时，还不到上午九点。林叙刚洗漱完，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就被玄关的景象镇住了。
东西不多，但堆得很……豪放。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囊，几套叠得还算整齐但边角已经翘起的制服，一个装着杂物的纸箱（里面露出半截哑铃柄），还有一盆——林叙仔细看了看——一盆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发黄的……绿萝？
“这绿萝？”林叙指着那盆可怜的植物。
“我养的！”陆骁把背囊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有点得意，“在队里窗台上放了快一年了，没死，顽强吧？放咱家阳台上，给它晒晒太阳，肯定能活过来！”
林叙看着那盆明显长期缺水和光照、但确实还顽强存活的绿萝，没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点了点头：“阳台右边角落可以。”
“得嘞！”陆骁立刻弯腰去搬，那盆绿萝在他手里小得像玩具。
接下来一整天，公寓里就没消停过。陆骁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试图把自己的东西“安顿”好。
次卧衣柜被清空了一半。陆骁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柜门前，皱着眉打量里面分门别类的收纳格、裤架和领带架。
“这么复杂？”他嘀咕。
林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左边挂衬衫和外套，中间抽屉放内衣袜子，右边挂裤子。底下那个大格子，放换季衣物。”
陆骁哦了一声，开始往里挂。他的“挂”，基本就是把衣架往杆上一搭。衬衫皱巴巴地堆在一起，外套肩膀歪斜，裤子更是随手一抛，几条裤腿拧成了麻花。
林叙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陆骁挂完，退后一步，看看自己那半边歪七扭八的“成果”，又看看旁边林叙那边整齐得像商店陈列的衣物，对比惨烈。他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好像……是不太整齐哈？”
“还好。”林叙语气平淡，“只是找衣服的时候可能会麻烦点。”
林叙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比陆骁稍矮一点，这个距离几乎贴着陆骁的背。他伸出手，从陆骁手里接过那件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指尖不经意擦过陆骁的手背。
“看着。”林叙的声音就在耳边，很平静。
陆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注意力瞬间从暴躁的衬衫转移到身后贴近的体温和耳边低沉的声音上。
林叙的动作不快，但很流畅。抖开衬衫，理顺肩线，对齐扣子，挂上衣架，调整领口和袖口，最后挂上横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件刚才在陆骁手里像块抹布的衬衫，转眼间变得平整挺括。
“这样，”林叙指着他自己那边，“衬衫和衬衫放一起，外套挂这边，裤子用这种专门的裤架。”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个不同样式的衣架，“不同衣服用不同衣架，不容易变形。”
林叙挂好，侧头看他，距离很近，呼吸几乎拂过陆骁耳廓，“会了吗？”
陆骁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那件衬衫，又看看林叙近在咫尺的侧脸，脑子有点宕机：“……好像会了？”
“那试试。”林叙让开一步，示意他自己来。
陆骁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他想起林叙在厨房炒菜的样子，也是这样专注，这样好看。
“发什么呆？”林叙挂好最后一件外套，回头看他。
“啊？没。”陆骁回过神，嘿嘿一笑，“就觉得……你真厉害。”
林叙没接话，只是把几个空衣架递给他：“剩下的自己来，按刚才的样子。”
“得令！”陆骁接过衣架，干劲十足。
等他把剩下的衣服都勉强挂好，虽然还是不如林叙那边整齐，但至少能看了。他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有点得意：“怎么样？”
林叙扫了一眼，点点头：“有进步。”停顿了一下，补充，“晚上回来如果还是这样，就算合格。”
陆骁立刻保证：“肯定保持住！”
衣柜弄完，陆骁想起昨天说的阳台训练角。他兴冲冲地拿出平板，点开林叙画的草图：“咱们今天去买东西不？垫子、单杠……”
林叙凑过来看，两人头几乎挨在一起。“垫子要防滑防水，厚度至少两公分。单杠要承重够，固定方式得牢固，不能破坏墙体结构。”他指着图上的标注，“这些东西，建材市场和专业的健身器材店可能有。”
“那咱们先去建材市场？”陆骁问。
林叙看了眼时间：“上午我有个视频会。下午吧。”
“成！”
上午林叙开会，陆骁也没闲着。
陆骁开始折腾他的“装备角”。林叙在书房靠窗位置清出了一块地方，说可以放个柜子。
陆骁没要柜子，直接把他那个装着哑铃、拉力绳、握力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训练小工具的箱子，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往外掏。
林叙带着耳机在开会，听到动静，没抬头。
陆骁摆弄了一会儿，觉得地方有点小，伸展不开。他左右看看，目光落在了林叙书桌旁一块空地上——那里铺着一块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地毯，平时林叙偶尔会坐那儿看书。
“这儿地方大！”陆骁眼睛一亮，弯腰就去搬箱子。
“别动。”林叙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抬头，但语气清晰。
陆骁动作停住：“啊？这块地儿不是空着吗？”
“那是我的阅读区。”林叙终于抬起眼，看向他，“你的装备，放在指定区域。”
“可那边太小了……”陆骁试图讲道理，“我练个扩胸都怕撞墙。”
林叙取下耳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占用我的空间？”
陆骁被他说得一噎：“不是占用……就暂时放一下，我练的时候挪开！”
“然后练完再挪回去？”林叙挑眉，“每天两次，你会记得？”
陆骁：“……”他大概率不会。
“或者，”林叙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可以重新规划一下。阳台面积不小，通风也好。在那里给你搭个简易的训练角，怎么样？”
陆骁眼睛又亮了：“阳台？能行吗？不会影响你晒衣服？”
“晒衣架可以挪到另一边。”林叙说着边结束会议，拿起平板，调出了公寓的户型图，“这里，靠墙，可以放你的器械。这边，铺上防滑垫。需要接电源的话，可以从客厅拉个插线板，但要做好防水。”
他边说边在平板上简单勾勒，很快一个阳台改造示意图就出来了。虽然简单，但清晰合理。
陆骁凑过去看，越看越满意：“这个好！宽敞！还能晒太阳！”他高兴地一拍林叙的肩膀，“还是你脑子好使！”
林叙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平板递给他：“具体尺寸和要买的东西，你列个单子。下午可以去看看。”
“没问题！”陆骁接过平板，兴冲冲地开始琢磨要买哪些垫子，哪种单杠好。
林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他把自己带来的那个杂物箱打开，里面除了训练器械，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几本讲消防战术和装备的书，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一个有些年头的勋章盒子；几卷用了半截的绷带；甚至还有一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他正琢磨这些东西该放哪儿，林叙递给他一个透明的收纳盒。“放书房你那个柜子里，用这个装，整齐。”
陆骁接过盒子，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放勋章盒子时，他动作顿了一下。林叙看见了，问：“怎么了？”
“这个……”陆骁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枚不同年份的救援勋章和奖章，“以前觉得挺宝贝的，现在看看，也就那样。”
林叙拿起来一枚看了看，又放回去：“该收好的还是收好。这是你的过去。”
陆骁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林叙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敷衍。“行，听你的。”他把盒子小心地放进收纳箱最上层。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林叙早上就准备好的三明治。吃完饭，陆骁抢着去洗碗——这次小心翼翼，没再打碎东西。
下午，他们了建材市场。陆骁头一回逛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林叙倒是很熟，带着他直奔卖地垫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