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回个邮件。”林叙说。
“我去收拾衣柜！”陆骁干劲十足。
中午林叙做饭时，陆骁果然把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次比昨天又进步了不少。他还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叙看。
林叙在厨房里点开照片，看着那些终于排成整齐队列的衣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吃饭时，陆骁说起下周队里要搞一次救援演练，邀请家属参观。
“你要不要来？”陆骁期待地问，“可以看到我们训练，还有模拟救援。”
林叙想了想：“下周几？我看看日程。”
“周三下午。”陆骁赶紧说，“你要是忙就不用来，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去。”林叙打断他。
陆骁眼睛一亮：“真的？”
“嗯。”林叙点头，“我也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陆骁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周三早上来接你！不对，咱们一起从家走就行！我们队里食堂伙食还不错，到时候带你去尝尝！”
林叙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吃完饭，陆骁主动包揽了洗碗大业，这次记得先冲掉残渣了。林叙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笨拙但认真的动作，忽然开口：“陆骁。”
“嗯？”陆骁头也不回，仔细冲洗盘子。
“你们演练，需要准备什么吗？”林叙问，“比如……需不需要家属带点什么？”
陆骁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不用带什么，人来就行。”他顿了顿，眼睛转了转，“不过你要是真想带……可以带点喝的？我们训练完总是渴得要命。”
林叙点点头：“知道了。”
陆骁凑过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其实你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你能来我就特别高兴了。”
林叙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你等等。”
他转身去了书房，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陆骁好奇地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运动护腕，黑色的，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火焰纹样。
“这是……”陆骁愣住了。
“之前逛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林叙说得轻描淡写，“本来想等你生日送，但下周演练可能用得上。”
陆骁接过护腕，材质很好，弹性适中，火焰纹样精致但不张扬。他翻到内侧，发现那里用银色丝线绣了两个小小的字母：LX。
他的姓氏缩写。
陆骁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热：“林叙，你……”
“不喜欢可以不用。”林叙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
“喜欢！”陆骁赶紧说，宝贝似的把护腕捧在手里，“特别喜欢！”他看向林叙，“你怎么知道我手腕有时候会疼？”
林叙看他一眼：“你晚上睡觉时偶尔会无意识地揉右手腕。”
陆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习惯，林叙却注意到了，还记在心里。
“谢谢。”陆骁声音有点哑，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林叙，“真的，谢谢。”
林叙被他抱得有些紧，但这次没让他松手，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碗还没洗完。”
“马上洗！”陆骁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把护腕放在料理台干燥的地方，这才转身继续洗碗，动作轻快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下午林叙工作，陆骁就在阳台的训练角真正开始锻炼。他练得很认真，汗水浸湿了背心，肌肉在阳光下绷紧又放松，充满了力量感。
林叙中途休息时，端着水杯走到阳台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陆骁正在做引体向上，动作标准流畅，背肌线条随着动作起伏，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陆骁做完最后一组，轻盈落地，转身看到林叙，咧嘴一笑：“偷看我训练？”
“光明正大地看。”林叙走进来，把水杯递给他。
陆骁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用手背抹了把脸：“怎么样？标准不？”
“很标准。”林叙实事求是，“不过你右肩下沉的角度比左肩稍微大一点，长期可能会不平衡。”
陆骁惊讶：“这你都看得出来？”
“建筑师的职业习惯，看结构对称性。”林叙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右肩胛骨下方，“这里，发力时有点过。”
他的指尖微凉，点在温热的皮肤上，陆骁身体微微一颤。
“这里？”陆骁问。
“嗯。”林叙的手掌整个覆上去，“感受一下，我帮你调整。”
陆骁按照他的指引，重新抓住单杠。林叙的手按在他背上，引导他调整发力角度。
“对，就这样，慢慢来……”林叙的声音在耳边，平静而专注。
陆骁感受着背上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感受着林叙近在咫尺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个训练角改造得太值了。
“好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再保持五秒。”林叙说，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按压，“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自己注意。”
五秒后，陆骁落地，转身看着林叙。两人距离很近，陆骁身上的热气蒸腾上来，混合着汗水的气息。
“林老师教得真好。”陆骁笑着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叙收回手，神色如常：“基本的人体工程学而已。”
“那林老师，”陆骁凑近一步，声音放低，“学生学得这么好，不给点奖励吗？”
林叙抬眼：“想要什么奖励？”
陆骁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法式热吻。”
林叙愣了半秒，随即挑眉，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没躲，也没接话，就这么看着陆骁，看得陆骁从耳根开始发烫。
“陆同学。”林叙开口，语气平稳，尾音却微微上扬，“老师奖励学生法式热吻——这不符合伦理。”
陆骁眨了眨眼，理直气壮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
“伦理课上没教过这条。”他嘴硬。
“那现在教了。”林叙淡淡地说。
陆骁噎住。他看着林叙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促狭，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故意的。
他立刻改口，往前又贴了半步：“那男朋友奖励男朋友呢？”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林叙没退，只是微微仰起脸，表情依然冷静，耳廓却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男朋友的奖励……”他顿了顿，抬手，食指轻轻抹去陆骁眉骨上悬着的那滴汗珠，“今晚可以点一个菜。”
陆骁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缩回去：“就这？”
“再加一个。”林叙眼里笑意更深，“陪你一起看那部你念叨了三天的消防纪录片。”
“林叙！”陆骁哀嚎一声，额头抵上他的肩膀，整个人挂上去，“我这么刻苦认真、勤学苦练，就值一盘菜和一部纪录片？”
林叙被他压得微微后仰，却没推开他。
“那你还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在陆骁耳边，轻得像羽毛。
陆骁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想要你。”
三个字，直白，滚烫，没有一丝遮掩。
林叙看着他。夕阳正好从陆骁身后斜照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毛边，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衬得格外认真。
林叙忽然微微倾身。
陆骁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感觉到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触感。
很轻。很快。
像晚风不小心蹭过。
陆骁怔在原地。
林叙已直起身，神色平静，只有睫毛在轻轻颤。
“这是附加分。”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法式……等你补考通过再说。”
陆骁愣了三秒。
然后像被点着的炮仗，嗷一声扑上去，整个人把林叙圈进怀里。
“补考是吧？你等着！”他把脸埋进林叙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压不住笑意，“我明天就申请补考！后天大考！天天考！”
林叙被他抱得满身是汗，无奈地抬手推他：“松手，热。”
“不松！”陆骁收紧了手臂，还故意晃了晃，“再抱会儿。老师体谅一下，学生刚拿了附加分，激动。”
林叙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他汗湿的后背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铺满阳台。垫子上并排摆着两双拖鞋，单杠在墙上投下斜斜的影子，水杯放在旁边的小架子上。
还有两个相拥的人。
一个抱得理直气壮，一个纵容得不动声色。
过了很久，陆骁才闷闷地开口：“林叙。”
“嗯。”
“补考有标准答案吗？”
林叙唇角微微弯起：“没有。”
“那怎么算通过？”
“看我心情。”
陆骁抬起头，一脸控诉：“这不公平！”
林叙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漫出来。
“恋爱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