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骁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最后选了一套最整洁的作训服。林叙起来时，就看见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整理领口。
“可以了。”林叙走过去，帮他正了正肩章。
陆骁从镜子里看他，林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干净利落，好看得不像话。
“你这样去我们队里，我那些队友肯定要疯。”陆骁说。
“为什么？”
“因为没见过这么帅的家属。”
林叙失笑：“别贫了，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陆骁开车，林叙坐在副驾。路上陆骁话特别多，一会儿介绍队里的情况，一会儿说今天演习的项目，一会儿又问林叙紧不紧张。
林叙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等红灯时，陆骁忽然转头看他：“林叙，谢谢你。”
林叙看向他。
“谢谢你愿意来，愿意了解我的工作。”陆骁认真地说，“这对我很重要。”
林叙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以后还有更多想了解的。”他说。
陆骁心里一热，反手握住他，直到绿灯亮起才松开。
消防队到了。
陆骁刚停好车，就看见几个队友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下车，立刻起哄。
“哟，陆哥来了！”
“后面这位是——嫂子？”
“什么嫂子，叫林工！”
陆骁笑着骂了一句，却下意识往林叙身前站了站，挡住那些过于热情的视线。林叙却从他身后走出来，神色自若地朝那几个队友点点头。
“你们好，林叙。”
几个队友愣了一下，然后更热情地涌上来。
“林工好！陆哥天天念叨你！”
“终于见着真人了！陆哥说你特别好看，我们还不信——”
“现在信了吧！”
陆骁被挤到一边，看着林叙被队友们簇拥着往里走，哭笑不得。
队长出来解了围，把人都赶去准备，亲自带林叙参观。陆骁本想跟着，却被队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去热身，我带林工参观。”
陆骁不放心地看了林叙一眼。林叙朝他点点头，眼神示意他去。
等陆骁走远，队长才笑着说：“这小子，谈个恋爱跟变个人似的。以前哪见过他这么黏糊。”
林叙微微一笑：“他平时在队里什么样？”
“他啊，”队长想了想，“勇得很，冲在最前面，谁劝都不听。但也是真细心，救援时最会照顾人。我们都叫他‘拼命三郎’。”
林叙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队长带他参观了车库、器材室、荣誉室。林叙看得很认真，不时问一些问题，队长一一解答。
“这些器材的存放方式……”林叙指着一个架子，“是根据使用频率设计的？”
队长惊讶：“你怎么知道？”
“空间的动线逻辑。”林叙说，“最常用的在最顺手的位置，符合人体工程学。”
队长竖起大拇指：“专业！”
走到荣誉室时，林叙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排照片。他一眼就认出了陆骁——在一群人中，他笑得最灿烂，眼睛亮得像有光。
“这是他去年参加特大火灾救援后的表彰合影。”队长指着照片，“那次他冲进去三次，救出来五个人。出来时氧气瓶都空了。”
林叙看着照片里的陆骁，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笑容却干净得像个孩子。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酸涩又骄傲。
演习很快开始了。
林叙被安排在观礼区，视野很好。他看到陆骁和队友们列队进场，身姿笔挺，神情严肃，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随着一声哨响，演习正式开始。
高楼速降、破拆救援、伤员转运……每一项陆骁都完成得干脆利落，动作迅猛而精准。林叙看着他抓着绳索从六楼一跃而下，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直到他稳稳落地才松了口气。
旁边有家属小声惊呼，林叙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演习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项是模拟火场救援。林叙看到陆骁冲进烟雾区，很快背着一个假人冲出来，动作又快又稳。他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队长在旁边解说：“这小子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比平时还猛。”
林叙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直追着那个身影。
演习结束，陆骁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他脸上还有汗，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林叙。
林叙站起来，把拧开的水瓶递给他：“很帅。”
陆骁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喝完他咧嘴一笑：“有没有特别帅？”
林叙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看着他脸上还没擦掉的烟灰，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
“特别帅。”他认真地说。
陆骁笑得眼睛都弯了，也不管周围还有人，一把抱住林叙。
“诶诶诶，注意影响！”队友们在旁边起哄。
陆骁头也不回：“注意什么影响，这是我家属！”
林叙被他抱得有些紧，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兴奋的大狗。
中午在食堂吃饭，陆骁的餐盘里堆满了菜——队友们热情地给他添菜，说是“给家属争光的人应得的”。林叙的餐盘也没空着，陆骁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这个好吃，尝尝。”
“这个也是我们食堂招牌。”
“喝汤吗？我去给你盛。”
队友们看得目瞪口呆。
“陆哥，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以前那个吃饭跟抢似的陆骁呢？”
陆骁瞪他们一眼：“吃你们的！”
林叙低头吃饭，唇角微微弯起。
吃完饭，陆骁带林叙在队里转了转。走到训练塔时，他忽然停住。
“林叙。”他叫他的名字。
“嗯？”
陆骁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真诚和珍惜，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还来。”林叙说。
陆骁眼睛一亮：“真的？”
“嗯。”
陆骁又笑起来，凑过去想亲他，却被林叙抬手挡住。
“有人。”林叙示意不远处走动的队友。
陆骁立刻收敛，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小声说：“那回家补考。”
林叙看他一眼：“今天表现不错，可以考虑免考。”
陆骁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免考？那就是直接通过了？”
林叙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陆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硬生生忍住，只能用力握了握林叙的手。
下午离开时，队友们热情地送出来，纷纷加林叙微信，说以后常来。陆骁挡在前面，一脸警惕：“加什么加，有事找我！”
队友们哄笑：“陆哥醋坛子翻了！”
林叙站在旁边，眼里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