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陆骁轻声说：“喜欢你明明什么都懂，可在我面前还是会紧张。”
林叙一怔。
陆骁继续说：“喜欢你明明可以像对别人那样用一张冷脸对付我，可你没有。你让我看到你的紧张，你的不确定，你——”他顿了顿，“你的太想要。”
林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珍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陆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陆骁眨眨眼：“什么？”
林叙说：“喜欢你明明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往前冲，可你总是停下来等我。”
陆骁愣住了。
林叙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从第一天到现在，你一直在等我。等我习惯你，等我接受你，等我——”他弯起嘴角，“等我说想要你。”
陆骁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想起刚搬进来那天，自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衣柜；想起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想起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确认林叙第二天想吃什么的碎碎念。
他从没觉得那是在“等”。
那只是——想让这个人舒服一点，开心一点，习惯有他在的日子一点。
可现在林叙告诉他，那是在等。
等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慢慢学会接纳另一个人的存在。
“林叙。”陆骁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
“那现在，”陆骁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你等到了吗？”
林叙没回答。
他只是微微仰头，吻住陆骁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陆骁闭上眼睛，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林叙抵着陆骁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等到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陆骁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漫天都是烟花。
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亲上去，亲一下，笑一下，再亲一下，再笑一下。
林叙被他亲得满脸都是口水，无奈地偏头躲：“陆骁……”
“在呢！”陆骁追过去继续亲，“我在呢！”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停下来的，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陆骁在上方，低头看着林叙。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林叙清俊的轮廓。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又禁欲又诱惑。
陆骁看着看着，忽然认真起来。
“林叙。”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可能还是做得不好。”他说，“但我一定会很小心。”
林叙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我知道。”他轻声说。
陆骁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然后是眼睛。
鼻尖。
脸颊。
下巴。
最后是嘴唇。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带着虔诚的珍惜。
林叙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吻落在身上，像春天的雨，温柔地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陆骁。”他在亲吻的间隙开口。
陆骁停下，看着他。
林叙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他。
“我也赖上你了。”他说。
陆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他低下头，把这个笑融进林叙的唇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暗去，夜越来越深。
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有两颗心，终于毫无保留地交叠在一起。
很久很久以后，陆骁问林叙：“那天晚上，你后来怎么就不紧张了？”
林叙正在看资料，头也不抬：“因为你太傻了。”
陆骁不服气：“我哪里傻了？”
林叙抬眼看他，眼里有笑意：“你说‘我赖上你了’的时候。”
陆骁想了想：“那不是挺浪漫的吗？”
“是挺傻的。”林叙说，顿了顿，又补充，“但也是真的。”
陆骁嘿嘿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你喜欢傻的还是真的？”
林叙看着他，认真地说：“喜欢你的。”
陆骁愣住，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林叙！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叙已经低头继续看资料，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到处是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衣柜里整齐挂着的两排衣服，阳台上并排放着的训练器械，厨房里成双的杯子碗筷，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抱枕。
陆骁发现不对劲，是在第三天早上。
第一天，林叙说“项目收尾，今晚可能要晚点睡”。陆骁点点头，半夜起来上厕所时，看到书房灯还亮着，走过去把人拎回卧室。
第二天，林叙说“快了快了，明天一定正常”。陆骁信了，结果凌晨两点醒来，身边还是空的。
第三天——
陆骁早上睁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凉的。
他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
书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陆骁走过去，推开门。
林叙趴在书桌上，脸枕着一沓图纸，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咖啡杯已经见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陆骁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林叙的肩膀：“林叙？”
林叙没动。
陆骁加大力道：“林叙！”
林叙皱皱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却没睁眼。
陆骁把他扶起来，刚碰到他的手，心里就一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林叙的头无力地垂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血色。
“林叙！”陆骁声音都变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醒醒！看着我！”
林叙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此刻涣散着，焦距半天才对上陆骁的脸。
“陆骁……”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气音，“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陆骁又急又气，手忙脚乱地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你晕过去了知不知道！”
林叙被他抱着，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晕……就是趴一会儿……”
“趴一会儿？！脸都白了还说没晕！”陆骁抱着他往外走，步伐又急又稳，“去医院！”
“不去……”林叙挣扎着想下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是低血糖……吃点东西就行……”
陆骁脚步一顿。
低血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陆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抱着林叙走到客厅，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翻出白糖，倒了一杯温水，搅了搅端过来。
“喝。”他把杯子递到林叙嘴边。
林叙抬手想接，手却在发抖。陆骁看着那抖个不停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直接托住林叙的后脑，把杯子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喂他喝。
糖水很甜，温热地滑进胃里。林叙喝了几口，感觉那股眩晕感慢慢退去，力气也开始回来。
他抬起眼，对上陆骁的眼睛。
那双总是亮得过分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陆骁……”林叙开口。
陆骁没说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低着头，不说话。
林叙愣住了。
他侧过身，看着陆骁的后背——宽阔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重量。
“陆骁。”林叙又叫了一声，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陆骁躲开了。
林叙的手僵在半空。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