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骁真的穿了一件紧身运动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林叙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怎么样？”陆骁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的意思。”
陆骁不满，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你看看我腹肌，是不是比他多？”
林叙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他。陆骁的身材确实好，紧身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腹肌整齐排列，每一块都清晰可见。
林叙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陆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怎么了？”
林叙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
陆骁整个人一抖。
“是比他多。”林叙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也比他好看。”
陆骁愣住，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林叙收回手，拿起平板继续看资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骁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扑过去把人抱住：“林叙！！”
林叙被他扑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无奈地推他：“干什么……”
“你调戏我！”
“没有。”
“有！”
“没有。”
陆骁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你刚才摸我了。”
“那是检验教学质量。”
“检验什么教学质量？”
林叙弯起嘴角：“你下午不是说要教我吗？我检查一下教具。”
陆骁抬起头，瞪着他。
林叙一脸无辜。
陆骁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林叙，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
“那我是墨？”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骁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墨就墨吧，反正你染黑了就是我的人了。”
健康管理计划实施的第三天晚上，林叙在书房里对着一张图纸发呆。
项目还有最后一点收尾，但今天陆骁的“查岗”频率明显降低了。闹钟还在响，蛋白棒水果牛奶一样不少，但陆骁本人没出现。
林叙觉得有点奇怪，起身去找他。
客厅没人。阳台没人。厨房——
陆骁在厨房里，对着一口锅发呆。
林叙走过去，看到锅里是一锅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陆骁吓了一跳，转身看他，表情有点心虚：“粥。”
“粥？”
“我想着你这几天累，给你熬点粥补补。”陆骁挠挠头，“但是好像……火候没掌握好。”
林叙看着那锅不明物体，沉默了两秒。
“你放了什么？”
“就是米，水，还有……”陆骁顿了顿，“红枣，枸杞，桂圆，莲子，百合，山药——”
林叙抬手，示意他停下。
“食材太多了。”他说，“粥不是乱炖。”
陆骁垂头丧气：“我知道……我就想让你多补补……”
林叙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心里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东西：“还能救。”
陆骁猛地抬头：“真的？”
“嗯。”林叙拿起勺子，把锅里勉强能看的食材捞出来，“这些还可以吃，只是卖相不好。”
陆骁立刻凑过来帮忙。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十几分钟，最后拼出一小碗能看的粥。陆骁小心翼翼端到林叙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林叙尝了一口。
陆骁紧张地问：“怎么样？”
“还行。”
陆骁眼睛一亮：“真的？”
“嗯。”林叙又吃了一口，“就是下次别放这么多东西。”
陆骁用力点头：“记住了！”
林叙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这几天辛苦了。”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头：“不辛苦，应该的。”
“查岗，做饭，晨跑。”林叙说，“都辛苦了。”
陆骁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那你觉得我的健康管理计划怎么样？”
林叙想了想：“除了咖啡机被锁，其他还行。”
陆骁嘿嘿笑起来，凑过去：“那今晚早点睡？”
林叙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沉默了两秒。
陆骁立刻说：“明天再弄，项目不差这一晚。你脸色还是不太好，需要休息。”
林叙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问：“你这么积极让我早睡，有什么目的？”
陆骁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目的？关心你身体啊。”
林叙挑眉。
陆骁和他对视三秒，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陆骁凑近一点，声音放低：“你这几天一直忙，都没时间陪我。”
林叙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陆骁继续委屈巴巴：“我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床上，旁边空空的，想抱你都抱不到。”
林叙失笑：“就这个？”
“这个还不够？”陆骁瞪大眼睛，“我一天没抱你，浑身难受！”
林叙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那好。”他说，“今晚早睡。”
陆骁眼睛一亮。
“但是，”林叙补充，“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林叙放下勺子，站起来，看着他：“你当人体暖炉。”
陆骁愣住了。
林叙继续说：“这几天熬夜，手脚都是凉的。被窝太冷，睡不着。”
陆骁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点燃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人体暖炉？”他确认一遍。
“嗯。”
“我当你的人体暖炉？”
“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太愿意了！”陆骁一把抱住他，“走走走，现在就睡觉！我给你暖被窝！”
林叙被他拖着往卧室走，无奈地笑：“我还没吃完——”
“明天吃！我给你热！”
卧室门关上。
十分钟后，林叙躺在被窝里，被陆骁从背后整个抱住。陆骁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天然的热源，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在外面。
林叙闭上眼睛，感觉到身后传来均匀有力的心跳。
“暖和吗？”陆骁在他耳边问。
“嗯。”
“够不够暖？”
“……还行。”
陆骁收紧手臂：“不够告诉我，我还可以更暖。”
林叙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和自己的手交握在一起。
陆骁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干燥。他轻轻摩挲着林叙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叙。”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别熬夜了。”
林叙没说话。
陆骁继续说：“我害怕。真的害怕。那天早上看到你趴在桌上，脸那么白，我叫你你都不应……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林叙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他看不清陆骁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乱。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陆骁的脸颊。
“知道了。”林叙说，“以后不会了。”
陆骁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天天把你扛去公园晨跑。”
林叙失笑：“这么狠？”
“对！”陆骁抬起头，“让你穿着睡衣跑全公园！”
林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亮晶晶的，有认真，有担忧，也有藏不住的爱意。
他微微抬头，在陆骁唇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
陆骁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晚安，林叙。”
“晚安。”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却暖得像春天。陆骁的手臂环在林叙腰间，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林叙闭上眼睛，听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入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