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叙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陆骁整个圈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他试着动了动，陆骁立刻收紧了手臂，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别跑……”
林叙无奈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床上。陆骁的呼吸均匀绵长，还带着没睡醒的温热。
林叙侧过脸，看着他的睡颜。
平时总是精力充沛、闹个不停的人，睡着的时候倒是很安静。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林叙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他伸出手，把陆骁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拨顺。
陆骁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迷糊地看着他。
“早。”林叙说。
陆骁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清醒过来，咧嘴一笑：“早！”
他凑过来就要亲，林叙抬手挡住他的脸。
“晨跑。”林叙说。
陆骁愣住了。
林叙坐起来，看着他：“今天不用你扛，我自己去。”
陆骁眨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林叙已经下床，拿起昨晚准备好的运动服，回头看他：“不走？”
陆骁跳起来，差点被被子绊倒：“走走走！”
清晨的公园，多了两个并肩慢跑的身影。
一个跑得标准稳健，一个跑得悠闲从容。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有藏不住的笑意。早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晨跑计划坚持到第五天，林叙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了变化。
最明显的是精神状态。以前熬完大夜需要缓三天，现在虽然还是会累，但恢复得快了。早上起来不再是昏沉沉的，大脑开机的时间明显缩短。
陆骁对此非常得意。
“看吧，我就说我的计划有效！”他一边给林叙的粥里加枸杞，一边邀功，“你再坚持一个月，腹肌都能比我多了！”
林叙看了一眼他的腹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淡地说：“不用比，够用就行。”
“够干什么用？”陆骁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够用在我身上吗？”
林叙筷子一顿。
陆骁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脸“我就撩你怎么了”的欠揍表情。
林叙没说话，夹起一块煎蛋塞进他嘴里。
陆骁鼓着腮帮子嚼，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默认了是吧？”
林叙继续喝粥，耳根悄悄红了。
这样的早晨，已经成了两人的日常。
陆骁的查岗闹钟还在响，但频率从两小时一次变成了四小时一次——因为林叙真的在按时休息，不需要他盯那么紧了。咖啡机也从柜子里放了出来，但旁边多了个保温杯，里面永远是温热的枸杞红枣茶。
陆骁说这叫“过渡期减害方案”。
林叙说这叫“变相控制”。
但每天端起那个保温杯的时候，他嘴角还是会微微弯起。
这天下午，陆骁接到队里的电话。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就变了。
“明白。收到。马上归队。”
他挂掉电话，看向林叙。
林叙正在沙发上看资料，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陆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任务。”
林叙放下资料，看着他。
“秘密任务。”陆骁继续说，“不能透露地点和内容，不能带手机，不能联系外界。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骁被这目光看得有点慌，连忙补充：“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就是……保密级别高。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林叙还是没说话。
陆骁更慌了，伸手去握他的手：“林叙？”
林叙任他握着，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
“现在。”陆骁说，“车在外面等。”
林叙点点头，站起来。
陆骁跟着站起来，看着他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
“换洗衣服。”林叙把包递给他，“内衣在夹层，外穿的两套，都是你平时训练穿的那种。洗漱用品也装了，还给你装了支护手霜，天干容易裂口。”
陆骁愣住了。
他接过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每样东西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你……”他抬头看林叙，喉咙有点发紧。
“还有这个。”林叙又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蛋白棒，牛肉干，能量果冻。你说过出任务有时候顾不上吃饭，带点应急。”
陆骁接过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以为林叙会问他去哪儿，会问他危不危险，会让他每天想办法报平安。他准备了好多话，想解释，想保证，想让林叙放心。
可林叙什么都没问。
只是给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好吃的，像任何一个送丈夫出远门的妻子一样，平静，细致，把所有的担心都藏在那些整齐叠好的衣物里。
“林叙。”陆骁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叙抬眼看他。
陆骁把东西放下，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
“我很快就回来。”他把脸埋在林叙颈窝里，闷闷地说，“每天都会想你。”
林叙被他抱着，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注意安全。”他说。
陆骁收紧手臂，舍不得松开。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陆骁咬了咬牙，松开手，拿起行李。
“走了。”他说。
林叙点点头，送到门口。
陆骁走到电梯口，又回头看他。
林叙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陆骁知道他在看自己。
“关门吧。”陆骁说。
林叙没动。
陆骁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忽然被狠狠拨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放下行李，大步走回去。
林叙愣了一下：“怎么——”
话没说完，陆骁已经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响得离谱。
亲完，陆骁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忘了这个。”他说，理直气壮，“出任务前的标准流程。”
林叙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骁咧嘴一笑，转身就跑——
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他愣住，回头。
林叙拉着他的手腕，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陆骁看到他走近了一步。
又近了一步。
然后林叙微微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是刚才那种响亮的、闹着玩的亲。是真正的吻，轻柔，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骁整个人僵住了。
林叙吻完，却没有退开。他抬起手，环住陆骁的脖子，把他拉近，把脸埋进他肩窝，手臂收紧，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骁能感觉到那个拥抱的力度——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拥抱，而是真正的、舍不得放开的拥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林叙……”他开口，声音发哑。
林叙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陆骁抬起手，紧紧回抱住他。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抱着，谁都不肯先松手。
又一声汽车喇叭，这次更长，更急。
林叙终于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陆骁。逆光里，陆骁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水光。
“注意安全。”林叙说，声音很轻。
陆骁看着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好。”
他转身，拎起行李，大步走向电梯。这次他没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林叙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
“每天都会想你。”
那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陆骁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林叙拉过的那只手腕，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电梯缓缓下降，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值了。这一周，就靠这个画面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