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伤好得比预期快。
第八天拆线，第九天复查，第十天医生宣布：“恢复良好，可以正常活动了，但剧烈运动再等几天。”
陆骁听到“剧烈运动”四个字，眼睛立刻往林叙那边瞟。
林叙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像没听到一样。
医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着笑开了新的敷料：“行了，回去吧。”
走出医院，陆骁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几圈，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一脸嘚瑟：“你看，好了！完全好了！”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陆骁凑过来：“今晚可以剧烈运动了吧？”
林叙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骁赶紧绕到另一边上车，一坐下就继续追问：“医生说的，剧烈运动等几天——今天第几天了？第十天了吧？可以了吧？”
林叙启动车子，目视前方：“系安全带。”
陆骁乖乖系上，嘴上不停：“林叙，林叙，你说话呀。”
林叙打转向灯，并入主路。
陆骁委屈巴巴：“你是不是不想我？”
林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叙开口，声音很轻：“你不在那几天，我睡不着。”
陆骁愣住了。
林叙继续说：“家属群的姐妹教我数你的缺点。第一天数到睡着，第二天数到睡着，第三天——”
“你数了三天我的缺点？”陆骁瞪大眼睛。
林叙没理他，继续：“后来我想，你回来以后，我要怎么收拾你。”
陆骁的耳朵竖起来。
“瞒着我受伤，从别人嘴里知道，回来还装没事。”林叙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列了个单子。”
陆骁咽了口口水：“什么单子？”
“收拾你的单子。”
陆骁心里咯噔一下，又莫名有点期待。
他偷瞄林叙的侧脸——那张脸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他注意到林叙握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点。
“那……”陆骁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还在单子上吗？”
林叙没回答。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林叙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陆骁看到了平静下面的东西——很深，很重，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在。”林叙说。
陆骁张了张嘴。
“但是，”林叙继续说，移开视线，“可以减刑。”
陆骁眼睛一亮：“怎么减？”
绿灯亮了。林叙踩下油门，没回答。
回到家，刚关上门，陆骁就把林叙抵在玄关。
“怎么减？”他问，呼吸有些急，“你说，我照做。”
林叙靠在门上，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陆骁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渴望，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林叙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右肩。
隔着衣服，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
“还疼吗？”林叙问。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握住林叙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早不疼了。你摸摸，都好了。”
林叙没说话，手指顺着他的肩线轻轻滑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从肩膀滑到锁骨，沿着那道骨感的弧度缓缓描摹。陆骁的皮肤因为那触感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林叙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窝里，轻轻按了按，然后继续往下——
挑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指尖探进去，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又停住了。
陆骁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林叙……”
林叙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很静，却有暗流在眼底涌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骁，手指继续往下——
第二颗扣子被挑开。
第三颗。
每挑开一颗，陆骁的呼吸就重一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带着若有若无的力度划过胸口，所过之处像着了火。
“林叙……”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林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很淡，却让陆骁心跳漏了一拍。
“想我吗？”林叙问。
陆骁点头，用力地，喉结上下滚动：“想。每天想。想得睡不着。想得训练都走神。想得——”
他的话忽然顿住。
因为林叙那只手从他敞开的衬衫里抽出来，却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他后颈，轻轻扣住，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抹去。
林叙微微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陆骁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后颈轻轻摩挲，带着安抚，也带着某种隐秘的催促。
“想得什么？”林叙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
陆骁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的湿润和温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想得……”他声音发紧，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林叙颈窝，闷闷地说，“想得快疯了。”
林叙没说话。
但他扣在陆骁后颈的手指收紧了，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胸腔共鸣。
过了很久，陆骁才抬起头，看着他。
林叙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
陆骁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叙。”他叫他，声音哑哑的。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骁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叙微微仰头，吻住他。
陆骁的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一个闷哼。他愣了一秒，然后反手抱住林叙，加深这个吻。
两人从玄关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卧室。衣服散落一地，衬衫、T恤、裤子纠缠着堆在地板上，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倒在床上的时候，陆骁撑着身体，看着身下的人。
林叙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开，衬得他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下唇还有一处极淡的齿痕。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湿润着，睫毛上也沾着一点水光。瞳孔微微涣散，像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但当他看向陆骁的时候，那双眼睛慢慢聚焦，里面映出他的倒影。
只有他。
全是他的。
陆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叙。”他叫他，声音发哑。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只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抚过陆骁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描过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他轻轻按了按陆骁的下唇。
陆骁喉结滚动，呼吸重得压不住。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正好落在林叙脸上，照得他眼睛里的水光微微闪烁。他微微眯起眼，却没有躲开那道光，只是看着陆骁，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个笑太轻了，轻得像错觉。
但陆骁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笑里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纵容，所有说不出口的爱意。
陆骁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林叙。”他叫他，声音发哑。
“嗯。”
“你知道吗，”陆骁说，“受伤那天，我第一个念头不是疼。”
林叙看着他。
陆骁继续说：“第一个念头是——完了，回去怎么跟他说。”
林叙的眼神微微一动。
陆骁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不是怕你骂我，是怕你担心。怕你睡不着，怕你数我的缺点数到天亮。”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后来我想，”陆骁继续说，“瞒着吧，瞒到好了再说。结果——”
“结果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林叙接话。
陆骁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林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陆骁。”他叫他。
“嗯。”
“下次，”林叙说，“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骁点头。
“不管多小的伤，不管多晚，不管你在哪儿。”林叙继续说，“告诉我。”
陆骁又点头。
林叙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不然我就用你的灭火器对着你喷。”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叙颈窝，笑得肩膀直抖。
“林叙，”他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正笑得开心，锁骨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林叙抬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迹。
陆骁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了。
林叙抬起头，看着那个刚刚留下的牙印，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伸出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块微微泛红的皮肤。
“这是惩罚。”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骁低头看看自己锁骨上的印迹，又抬头看看林叙，表情有点懵。
林叙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弯起：“下次再瞒我，就不止一个了。”
陆骁愣了两秒，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开心，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在里面炸开。
“林叙，”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你这是给我盖戳呢？”
林叙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陆骁看到了，笑得更欢了。他指着自己锁骨上那个牙印，一脸嘚瑟：“这是林叙盖的，谁都不许碰——不对，看都不许看！”
林叙抬手捂住他的嘴。
陆骁拉开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亲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下次，”他说，眼睛亮晶晶的，“咬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林叙看着他，终于没绷住，笑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刚才咬过的地方。
“疼吗？”他问。
陆骁摇头，一脸满足：“不疼，再来几下都行。”
林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傻”。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陆骁的锁骨，而是轻轻摩挲着那个牙印，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骁被他摸得心猿意马，声音又哑了：“林叙……”
“嗯。”
“你再摸下去，”陆骁咽了口口水，“我就不止要一个了。”
陆骁撑在林叙上方，低头看着他。林叙的脸更红了，眼睛更湿了，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
“林叙。”陆骁叫他。
“嗯。”
“可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抖，“医生说的，剧烈运动——”
林叙抬起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陆骁眨眨眼。
林叙看着他，眼里慢慢浮起一层笑意。
“话多。”他说。
然后他拉下陆骁的手，微微仰头，在他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那是回答。
陆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有烟花在里面炸开。
他低下头，把这个笑容融进林叙的唇里。
傍晚的时候，两人醒了。
林叙睁开眼，看到陆骁正侧躺着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陆骁问。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骁凑过来亲了他一下：“饿不饿？我去做饭。”
林叙摇头。
陆骁又亲了一下：“那渴不渴？我去倒水。”
林叙还是摇头。
陆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想干什么？”
林叙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骁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蜜泡过一样，甜得发齁。他收紧手臂，把林叙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林叙。”他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