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陆骁说，“你刚才那样，让我想把你藏起来。”
林叙没说话。
陆骁继续说：“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就我一个人看。”
林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也得藏起来。”
陆骁愣住了：“啊？”
林叙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你出任务的时候，别人也能看到你。”
陆骁眨眨眼，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
“林叙，”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叙没说话。
陆骁追着问：“是不是？是不是吃醋了？吃那些能见到我的人的醋？”
林叙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没有。”
陆骁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笑得更欢了。
“有！你耳朵红了！”
林叙抬手捂住耳朵。
陆骁拉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耳尖：“不用藏，我早就想好了。”
林叙看着他。
陆骁认真地说：“以后出任务，每天给你发消息。发不了消息就托人带话。带不了话就——”他想了想，“就在心里叫你一万遍。”
林叙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陆骁。”他叫他。
“嗯？”
“你是不是傻？”
陆骁咧嘴一笑：“傻也是你的。”
林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陆骁看到了。
他看到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温柔。
他低下头，吻住那个笑。
晚上，陆骁真的去做饭了。
林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切菜、翻锅、尝味道。灶台上已经一片狼藉，但他脸上是认真的表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盐放多少来着……林叙上次说一小勺……这勺是不是太大了……”
林叙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陆骁回头，正好看到那个笑。
“你笑什么？”他问。
林叙没说话，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
陆骁整个人僵住了。
“林、林叙？”
林叙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你做你的。”
陆骁握着锅铲，心跳快得像打鼓。
锅里还炒着菜，滋滋作响。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火了，满脑子都是背后那个人的温度和重量。
“林叙。”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嗯。”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林叙没说话，也没松手。
陆骁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放回锅里。翻炒，调味，出锅——整个过程，林叙就一直从背后抱着他，像个大型树袋熊。
菜做好了，陆骁关火，转身，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怎么了？”他轻声问，“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林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骁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摸着林叙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只撒娇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林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这个时候都睡不着。”
陆骁的手顿了一下。
林叙继续说：“躺在床上，旁边空着。想喝水没人倒，想说话没人应，想——”他顿了顿，“想抱一下，没人抱。”
陆骁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收紧手臂，把林叙抱得更紧。
“以后不走了。”他说，声音发哑，“以后天天抱着你睡。”
林叙抬起头，看着他。
陆骁的眼睛红红的，但很亮，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林叙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骗子。”他说，“你下周还要训练。”
陆骁噎住。
林叙继续说：“下个月还有任务。”
陆骁更噎了。
林叙看着他憋屈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但是，”他说，“你回来的时候，可以抱。”
陆骁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亮起来。
他低下头，狠狠亲了林叙一口。
“成交！”
那顿饭，两人吃了很久。
餐桌上是陆骁做的三菜一汤，卖相一般，味道还行。林叙吃得慢，陆骁就一直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这周瘦了。”
“这个好吃，再吃点。”
“喝汤吗？我给你盛。”
林叙看着他忙来忙去，忽然问：“你自己怎么不吃？”
陆骁嘿嘿一笑：“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林叙筷子一顿。
他抬眼，看着陆骁。
陆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怎么了？”
林叙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
陆骁愣住了。
“张嘴。”林叙说。
陆骁乖乖张嘴，吃掉那口菜。
嚼着嚼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林叙，”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喂的特别好吃。”
林叙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吃完饭，陆骁抢着洗碗。林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笨拙但认真的动作。
“陆骁。”他忽然开口。
陆骁回头：“嗯？”
林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
陆骁眨眨眼，转回去继续洗。
洗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林叙叫他，是不是就是想叫一声？
他回头，果然看到林叙还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骁咧嘴笑了。
林叙偏过头，看向别处。
陆骁放下碗，走过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林叙。”他说，眼睛亮亮的，“我也想叫你。”
林叙看着他。
陆骁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林叙。”
又叫了一声：“林叙。”
再叫一声：“林叙。”
林叙被他叫得耳根发烫，抬手捂住他的嘴：“有完没完？”
陆骁拉开他的手，笑着说：“没完。叫一辈子都叫不够。”
林叙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火亮得温柔。
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靠得很近。一个手还湿着，一个脸还红着，却谁都不舍得先走开。
过了很久，林叙开口，声音很轻。
“陆骁。”
“嗯？”
“我也是。”他说。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在说什么。
叫一辈子都叫不够——我也是。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
他低下头，把那个笑印在林叙的唇上。
那天晚上，林叙终于睡了个好觉。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身边有人。
陆骁的手臂环在他腰间，温度透过睡衣传递过来。身后的呼吸均匀绵长，偶尔会有一声满足的叹息。
林叙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他想起一周前的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数缺点，数到睡着；想他，想到天亮。
现在他回来了。
就在身边。
热热的，重重的，抢被子，说梦话，还会迷迷糊糊往他这边蹭。
林叙弯了弯嘴角。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陆骁。
陆骁在睡梦中察觉到动静，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叙没听清，但也没问。
他只是靠过去，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林叙闭上眼睛。
这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林叙是被亲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