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经大亮。
林叙把陆骁按在沙发上，拿出医药箱。
“胳膊。”
陆骁乖乖伸出胳膊确实只是蹭破点皮，连包扎都不用。
林叙还是用碘伏给他消了毒，贴上创可贴。
陆骁看着那小小的创可贴，笑了。
“林叙。”他叫他。
“嗯？”
“你贴创可贴的样子，”陆骁说，“特别好看。”
林叙没理他，收拾医药箱。
陆骁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林叙。”
“又怎么了？”
陆骁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林叙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医药箱，转过身，看着陆骁。
陆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叙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陆骁愣住了。
林叙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说：“陆骁。”
“嗯？”
“我真的很怕。”
陆骁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把林叙抱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对不起。”
林叙没说话。
陆骁继续说：“下次我一定小心。一定好好的回来。”
林叙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清晨的阳光里。
窗外的城市已经醒了，车声人声渐渐嘈杂。
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过了很久，林叙才松开手。
他看着陆骁，忽然说：“饿不饿？”
陆骁眨眨眼，然后笑了。
“饿。”他说。
林叙转身走向厨房。
陆骁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开冰箱、拿鸡蛋、打火。
“林叙。”他叫他。
“嗯。”
“我想吃煎蛋。”
林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无奈，但嘴角微微弯着。
“坐好等着。”
陆骁乖乖坐到餐桌前，托着腮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林叙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系着围裙，手指修长，动作熟练。
陆骁看着看着，忽然想，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有这个人，有这个厨房，有这些平凡的早晨。
足够了。
煎蛋端上来的时候，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林叙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陆骁放下手机，笑了笑：“没事，队里的消息。”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陆骁被看得心虚，只好老实交代：“就是……明天可能要开个总结会。这次火情比较大，上面要来人。”
林叙点点头，继续吃煎蛋。
陆骁又补充：“就开个会，不用出任务。”
林叙还是没说话。
陆骁有点急了：“真的！就坐那儿听领导讲话，比训练还轻松！”
林叙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陆骁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几点回来？”林叙问。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知道，但一结束就回来。”他说，“给你发消息。”
林叙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一点没藏好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陆骁看着他，心里软得不行。
他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林叙面前蹲下。
林叙愣住了。
陆骁握住他的手，仰着脸看他：“林叙。”
“干什么？”
“我今天特别高兴。”陆骁说。
林叙挑眉：“刚从火场出来，高兴什么？”
陆骁认真地说：“高兴你来了。”
林叙没说话。
陆骁继续说：“高兴你跑向我。高兴你抱着我哭。高兴你”他顿了顿，笑了，“高兴你这么怕，还是来了。”
林叙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热。
“傻子。”他说。
陆骁笑着站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傻也是你的。”
林叙没躲，任他亲。
阳光洒满整个厨房，煎蛋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窗外，城市已经完全醒来，车流人流穿梭不息。
而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靠得很近。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低头，一个仰脸。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陆骁去洗澡的时候，林叙收拾了碗筷。
他站在水槽前，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妹发来的消息。
“林叙哥！我看到新闻了！我哥没事吧？！”
林叙回：“没事，在家。”
陆妹秒回：“吓死我了！我妈打电话来问了好几遍！她说让我哥明天给她打电话！”
林叙：“好。”
陆妹又发了一条：“林叙哥，你还好吗？”
林叙的手指顿了顿。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陆妹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林叙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浴室的门开了，陆骁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林叙，帮我吹头发”
他走过来，看到林叙在看手机，凑过去：“谁啊？”
“你妹。”
陆骁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笑了。
“她让你给我妈打电话？”
林叙点点头。
陆骁伸手把他拉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又把林叙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林叙僵了一下：“干什么？”
陆骁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吹头发。”
林叙看着他，那眼神有点无奈，但还是打开吹风机，给他吹起来。
热风呼呼地吹，陆骁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他闭着眼睛，忽然说：“林叙。”
“嗯？”
“明天陪我去开会吧。”
林叙的手顿了一下。
陆骁睁开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不是让你进去开，就在外面等我就行。”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陆骁继续说：“我想着一结束就能看到你。”
林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陆骁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忽然伸手，把林叙拉进怀里，脸埋在他肚子上。
“林叙。”他闷闷地说。
“又怎么了？”
“没什么。”陆骁说，“就是想叫叫你。”
林叙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陆骁还湿着的头发。
吹风机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两个相拥的人。
过了很久，陆骁的声音从林叙怀里传来，闷闷的：
“林叙，我明天一定早点回来。”
林叙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嗯。”他说。
窗外，天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