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消防站的项目进入施工阶段后，林叙反而更忙了。
每周要去工地好几次，盯着施工方按图作业，解决现场出现的各种问题。陆骁有时候会陪他去，美其名曰“甲方监督”，实际上就是在旁边晃来晃去，时不时给他递瓶水、擦个汗。
工人们一开始还好奇，后来就习惯了。
“林工，你家那位又来了。”有人笑着喊。
林叙假装没听见，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骁倒是大方，挥挥手：“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喝水！”
工人们起哄。
林叙看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无奈，但嘴角弯着。
六月初，林叙收到一个消息。
他设计的一个小型文化中心，入围了省里的年度建筑奖。虽然不是最终获奖，但这个入围本身就很有分量。
事务所里一片欢腾，同事们张罗着要庆祝。
林叙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点点头，继续画图。
晚上回家，他跟陆骁说起这事。
陆骁正在做饭，听到一半就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
“入围了？”他问。
林叙点点头。
陆骁又问：“就是很厉害的那种奖？”
林叙说：“省内还行。”
陆骁说：“什么叫还行？很行！”
他一把抱住林叙，转了一圈。
林叙被他转得头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骁放下他，眼睛亮亮的：“什么时候颁奖？我能去吗？”
林叙说：“还没定。”
陆骁说：“定了告诉我，我请假去。”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陆骁又说：“你获奖，我得在下面看着。”
林叙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六月底，结果出来了。
林叙的设计没有拿奖，但获得了评委会特别提名。对于第一次参评的年轻设计师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事务所还是办了庆功宴。
陆骁果然请假来了，坐在角落里，看着林叙被同事们围着敬酒。他喝的是饮料，但每喝一杯，都要往林叙那边看一眼。
林叙偶尔回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里交汇，又各自移开。
张磊也来了，凑到陆骁身边，小声说：“陆哥，你不过去？”
陆骁摇摇头：“让他应酬，我看着就行。”
张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林叙，忽然有点羡慕。
庆功宴后，林叙的事务所开始筹划一些公益活动。
其中一个，是在网上开直播，讲建筑安全知识。林叙作为项目负责人，被推出去当主讲人。
“你形象好，说话又清楚。”同事说，“最合适。”
林叙想了想，同意了。
直播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八点。
陆骁知道后，比林叙还紧张。
“直播？对着那么多人说话？”他问，“紧张吗？”
林叙看他一眼：“还好。”
陆骁说：“要不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
林叙说：“不用。”
陆骁还是不放心，周六那天，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又给林叙泡了杯茶，放在他手边。
“待会儿你讲，我在旁边不出声。”他说。
林叙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不出门？”
陆骁摇头：“不出，就在家陪你。”
林叙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林叙坐在书房里，面前是电脑和摄像头。陆骁躲在镜头外面，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直播平台是事务所合作的，观众大多是建筑行业的人，也有不少对建筑感兴趣的普通人。
林叙开场很稳，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切入正题家庭装修中的安全隐患。
“很多人在装修的时候，只关注好不好看，忽略了安全问题。”他对着镜头说，“比如电路布局，比如承重墙的改造，比如消防通道的设计……”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条理分明。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起来，弹幕也开始刷。
“讲得好清楚！”
“干货满满！”
“林工好帅！”
陆骁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又高兴又有点酸。
高兴的是大家都喜欢林叙，酸的是这么多人看到他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林叙说：“……接下来我们讲一下厨房的防火设计。”
陆骁心里一动。
厨房？
他下意识站起来，想凑过去看看屏幕结果忘记了自己蹲太久，腿一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哎”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经撞到了书桌边缘。
林叙转过头。
摄像头也跟着转了一点角度
陆骁那张脸，就这么闯进了镜头里。
他光着上身。
是的，光着。
因为刚才在家里热，他把T恤脱了扔在沙发上，准备等会儿去洗澡。现在他站在镜头边缘，上身赤裸，腹肌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时间静止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
“？？？？？”
“卧槽！！！”
“那是谁？？？”
“腹肌！！！我看到了腹肌！！！”
“林工家里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骁也愣住了，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该退。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别走！别走！”
“回来！那个腹肌回来！”
“林工你藏了什么人！”
“求正面！求正面！”
林叙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着镜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抱歉，家里有点情况。”他说，“我们继续讲厨房的防火设计。”
弹幕根本不理他。
“林工耳朵红了！”
“真的红了！我看到啦！”
“别装了林工，你脸都红了！”
“刚才那个是消防员吗？那身材一看就是练过的！”
陆骁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退，结果又撞到了墙。他捂着后脑勺，狼狈地消失在镜头里。
弹幕笑疯了。
林叙继续讲，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那抹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十分钟后，直播结束。
林叙关掉摄像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骁从角落里蹭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林叙……”他小声叫。
林叙没睁眼。
陆骁更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讲得怎么样了，结果腿麻了……”
林叙还是没睁眼。
陆骁急了，蹲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林叙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陆骁立刻闭嘴。
林叙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衣服呢？”
陆骁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还光着呢。
他腾地站起来，冲出去找衣服。
林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骁套上T恤回来的时候，发现林叙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自己的直播间回放，弹幕还在疯狂刷。
“腹肌！腹肌！”
“那个身材绝了！”
“林工你藏得够深啊！”
“所以林工家里有个消防员？”
“求科普！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那是消防员哥哥吗！”
“夫夫档！”
“林工耳朵红了！”
陆骁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也红了。
“这个……能删吗？”他小声问。
林叙说：“不能，直播是实时的。”
陆骁有点紧张：“那怎么办？”
林叙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撞到哪儿了？”
陆骁愣了愣，然后指着后脑勺：“这儿。”
林叙伸手，轻轻按了按。
“疼吗？”
陆骁摇摇头：“不疼。”
林叙收回手，继续看手机。
陆骁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弹幕还在刷，但内容慢慢变了。
“林工好淡定啊，家里突然出现个光膀子的都能继续讲。”
“你们没发现吗？林工耳朵红了！他一直红着！”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不紧张，是装不紧张！”
“那个消防员好帅！有没有人截到图！”
陆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林叙转头看他。
陆骁说：“他们说我帅。”
林叙没说话。
陆骁又说：“他们还说咱们是神仙组合。”
林叙还是没说话。
陆骁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叙，”他说，“你刚才耳朵红了。”
林叙推开他的脸。
陆骁笑着又凑过来，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林叙，”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对不起，给你添乱了。”
林叙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陆骁的背。
“没事。”他说。
第二天早上，林叙是被手机震醒的。
一堆消息涌进来，同事的、朋友的、甚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最上面一条。
是苏橙发来的。
“林叙，你上热搜了。”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林叙点进去，看到热搜榜上挂着一条：#消防员与建筑师的爱情#
他愣住了。
点进去一看，是他昨晚直播的录屏，已经被转了几万次。最火的那条，标题写着：“建筑大师直播讲安全，家里突然闯进光膀子消防员！耳朵瞬间红了！”
评论已经过万。
“我嗑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建筑师×消防员，这CP也太好嗑了吧！”
“林工那个耳红，绝了绝了！”
“消防员一看就是刚训练回来，进卧室找衣服结果走错方向了哈哈哈哈”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林叙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
陆骁在旁边还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叙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陆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队友们“围攻”了。
手机上有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是队里发来的。
“陆哥！你上热搜了！”
“你和林工火了！”
“快看微博！你们俩挂了一天了！”
陆骁一脸懵地点开链接，然后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转发，看着那些“嗑到了”“神仙爱情”的弹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叙从外面进来，递给他一杯水。
陆骁接过水，抬头看他。
“林叙，”他问，“怎么办？”
林叙在他旁边坐下，说：“什么怎么办？”
陆骁说：“这个热搜……怎么办？”
林叙看了他一眼，说：“放着。”
陆骁愣住了。
林叙说：“过两天就下去了。”
陆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那些评论，忽然笑了。
“林叙，”他说，“他们都说咱们配。”
林叙没说话。
陆骁凑过去，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建筑师×消防员，这设定绝了’。”
林叙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陆骁又翻：“还有这个，‘林工那个耳红，一看就是真爱’。”
林叙耳根又红了。
陆骁看到了，笑得更欢了。
他放下手机，把林叙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林叙，”他说，“咱们现在是有名分了。”
林叙被他抱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从陆骁怀里传来。
“你本来就有。”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