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上楼。
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钥匙刚插进锁孔，他低头，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打在鞋面上，一道细细的暖黄色。
自己出门前好像没有开过客厅灯？
钥匙转动，门推开，在看到客厅里多出来的庞然大物后，愣在原地。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
秦贡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后。
“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江淮回过神来，“你不是走了吗。”
秦贡在他耳朵后面笑了一声，“你都说不让我走了，我走得了吗。”
江淮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很小，小到秦贡没看见。
江淮从他怀里脱出来，走到钢琴前面，伸手抚过琴面，随后抬头看向秦贡。
“这是……”
“上次一起逛街，看到你盯着这架钢琴看了会，知道你喜欢，就买下来了。”
江淮没说话。
秦贡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
“要不要试试看。”
江淮睫毛颤了一下。
秦贡笑了出来，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就算弹的不好，我又不会笑话你。”
江淮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触上琴，调音，试音，一连串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秦贡站在旁边，眼里闪过意外，他以为江淮只是感兴趣而已，没想到竟有这造诣。
“想听什么？”
秦贡唇角翘起来。
“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江淮眼睑垂下，黑白键错落，一串旋律倾泻而出。
整个人也随着琴音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平时的江淮是带着疏离的冷淡。
那么此刻，他仿佛与钢琴融成一体，手指勾动间，整个人透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神采。
秦贡眼里的情愫一寸寸加深。
靠，他这辈子都完蛋了。
一曲终了，江淮手指从琴键上抬起，余音在客厅里荡了两秒才散干净。
他转过身。
秦贡还站在原地，眼神是散的，像被什么东西砸蒙了还没缓过来。
江淮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秦贡回过神来。
一把抱住江淮，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压在墙上，脸埋进他肩窝里。
“操，操，操，”秦贡连骂了好几声，“江淮你他妈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你这种人就不该出门，该拿玻璃罩子罩起来，搁我家客厅正中间，我每天回家就坐沙发上看——不对，看不行，看不够，操，从今儿起，我秦贡这条命，你拿去，想怎么使怎么使，不还了。”
江淮一边笑一边推他。
秦贡越凑越紧，嘴唇从江淮耳垂蹭到下颌线再蹭到嘴角，亲一下说一句“完了”，再亲一下又说一句“操”。
手上也没闲着，从腰往上摸，手指勾住礼服领口往外扯了半寸，嘴唇顺势贴上去，在锁骨窝里用力嘬了一口。
江淮把手按在他脸上往外推。
“等一下……”
秦贡哪里管他，头埋在脖子里又开始吻。
江淮笑的厉害，最后实在没办法，伸手把他的脑袋揪起来。
“你不是好奇我的过去吗。”
秦贡动眼神还是迷的，江淮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你想知道的事，我全都告诉你。”
秦贡眼里一点点清明起来。
“真的？”
江淮点头。
秦贡立马拉着他往沙发上坐下，后背靠着抱枕，伸手揽着江淮，下巴搁在他肩上。
“说，什么都说。”
江淮脑子里有些回忆慢慢浮出来。
半晌，缓缓开口。
“我其实不叫江淮，我叫江予舟。”
秦贡眉头动了一下，这名儿在哪儿听过，耳熟，一时没想起来。
秦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我父亲，叫江世宏。”
秦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江世宏。
七年前跳楼的那个江世宏，北秦南江的江世宏。
工地塌方时把他爸秦兆国从土里刨出来的江世宏……
他爸秦兆国每年忌日都会对着窗户发呆一整天的江世宏。
所有碎片在零点几秒内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秦贡的眼神变了。
江淮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在等秦贡的反应。
其实说这话前，他做了所有心理准备。
秦贡可能会沉默，可能会松开手，可能会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他。
他是江世宏的儿子，是沈临渊的死敌，是七年前那场血债的幸存者。
这些身份砸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够让对方转身走。
结果……秦贡没有推开他，而是一把抱住了他。
“原来江世宏是你爸……难怪难怪，难怪你姓江，难怪你要跟沈临渊那丫的凑一块儿，操，老子之前还怪你为什么不跟沈临渊断干净——”
秦贡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松开一点，把江淮的脸捧出来。
“阿淮，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是因为相信我吗。”
江淮看着他的眼睛，深瞳里那丝晶亮，一圈一圈荡开。
“嗯，”江淮回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鼻尖。
秦贡把人搂得再紧一点，脸埋进江淮颈窝，“好，现在你告诉我，你想怎么着，沈临渊怎么拿走的，我帮你拿回来，秦家的人脉，秦家的关系，我这张脸在圈里还能刷几道门——全给你，你开口就行。”
江淮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想让沈临渊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拿走，第一件，就是你。”
秦贡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嘴角从左边耳根咧到右边耳根，眼睛里的光又野又亮。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钓我。”
“是。”
“那老子还算钓得值，”秦贡手指从后脑勺的发丝里穿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往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比沈临渊那丫的乖多了，你尽管使唤，不心疼，没脾气。”
江淮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还没收回去，又被秦贡含住。
“那你能不能给我盘一盘你的计划，我知道现在沈临渊的那个美术馆，就是当初你们江家的地被推到改建的，给我漏漏底。”
江淮贴在秦贡胸口，点了点头。
“当初他吞掉我们江氏的时候，用了二十八家空壳公司做嵌套收购，我要拿到那二十八家公司的原始合同，合同在他父亲沈仲年的私人保险柜里。”
“你怎么拿。”
“沈临渊会亲手给我。”
这次秦贡没问为什么，因为他懂了。
江淮的三年不是白待的，沈临渊已经离不开他了。
“最后一个问题，”秦贡盯着江淮的眼睛，手指捏着他下巴，把那张脸往上抬了半寸，“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表白，就是那句‘我爱你’，到底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江淮没有回答他。
而是直接抬手，按在秦贡胸口上，把人往后推。
秦贡被推得往后顺势倒下去，后背刚沾上沙发垫，江淮就跨坐了上来。
秦贡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嘴里那声“靠”还没骂完就被江淮俯下来的脸堵回去了。
江淮的手指从他T恤下摆探进去，指尖划过腹肌的沟壑，往上，按在锁骨那条蛇纹身上。
指腹贴着蛇头，凉凉的。
直接就把秦贡爽得头皮发麻。
从对江淮有感觉那天起，他就没碰过任何人。
他攒了这么多天的邪火，现在全被江淮这几下轻飘飘的触碰点燃了，从尾椎骨一路烧到天灵盖。
他反手扣住江淮的后腰，手指掐进腰窝。
“阿淮——你他妈这是要我命——”
江淮俯在他耳边，呼吸有些粗。
“以后对你好的每一分，都是真心的。”
秦贡喉咙滚了一下。
江淮咬住了他的喉结，这一下真的就差点要了秦贡半条命。
他直接把江淮翻身压到了沙发上。
手一用力，把江淮的礼服直接给撕成了两半。
秦贡两手撑在江淮身侧，眼睛已经红了。
“老子今晚要你上不下来。”
江淮笑了，伸手勾住秦贡的脖子，把人拉下来。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贡低头，吻住江淮的嘴唇，狠极了。
像是想把这这几天所有的憋到骨子里的望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狂风暴雨似的，要把江淮彻底碾碎。
“等等……”
在最关键时刻，秦贡江淮从他嘴里退出一点，喘着气。
“不行，家里没套，没油，硬来你受不了。”
江淮从他身下滑出去，站起来，身上全是秦贡留下的红痕。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
五盒避孕套，一瓶润滑油。
整整齐齐码在隔板上，正是上次两人一起逛超市回来，秦贡从口袋里掉出来那几盒。
秦贡坐起来，看着柜子里那排东西，眼神彻底热得能烧人。
“你——你当时不是说扔了吗？”
江淮偏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没扔。”
秦贡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了一下。
“阿淮——我怎么就这么爱你！”
江淮没有回答，他拿起那瓶润滑油，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
透明的液体瞬间溢满了指缝。
秦贡目光都直了。
他站起来，走到江淮面前，伸手把那瓶润滑油从他手里抽走，搁在茶几上。
“阿淮……你确定。”
江淮抬起眼看他，然后伸手拽住他领口，把他拉下来，嘴唇贴在他耳边。
“确定。”
秦贡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最后的理智也烧干净了，他把江淮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今天就是天塌了，老子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