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杵了一下陆沉的胳膊:“我说什么来着,魂丢了。”
陆沉走到门口,掏出手机,正在给姜潮发消息,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拇指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打了一行:“我今晚不太放心,一会儿到了给你报平安。”
姜潮回了一个字:“好。”
陆沉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刚好看见秦贡被老爷子叫走那一幕。
然后又看见江淮一个人往大门方向走,他犹豫了几秒,刚想迈步跟上去送——
“陆沉哥。”
陆沉回头,秦静姝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个深灰色的礼物袋,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干净。
她今晚全程没跟陆沉说上话,好不容易在人缝里逮着了。
“陆沉哥,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
陆沉看了一眼门外,江淮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门位置。
“你说。”
秦静姝压低声音,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似的:“我哥跟江总监,是不是?”
陆沉收回视线,看着秦静姝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嘴角动了一下:“这个我不能说。”
秦静姝眼睛更亮了:“你没否认。”
陆沉没再接这个话,再转头看门外,江淮已经不见了。
秦静姝还黏在旁边,压低嗓门儿继续轰炸:“你就告诉我一个字,行不行?是还是不是?我不跟别人说,我对我家狗都不说,我保证。”
陆沉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哥要是知道我从我嘴里说出去的,你那狗明天就该改名叫陆沉了。”
江淮从秦家别墅大门出来,夜风灌进衬衫领口,山上的温度比市区低好几度。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没有车,别墅区在半山,这个点很少有出租车上来。
他沿着路边走了几步,身后宴会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铺在草坪上,音乐和人声被玻璃隔成模糊的嗡嗡声。
一辆的士停在他面前,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车窗降下来,司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江淮身上停了一秒。
“走吗?”
江淮点了一下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真皮座椅上有股清洁剂的味儿,混着别的什么。
“先生去哪儿。”
江淮报了个地址,车子发动,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窗外的景色从别墅区变成枫叶林,从枫叶林变成黑漆漆的山壁。
路灯越来越少,弯道越来越多,江淮侧头看着窗外,眼皮渐渐重起来。
司机那双眼睛抬起来,盯着后座上的人,看了会,确定后座上的人真的昏睡过去之后,他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拿起手机拨通。
“戈少,解决了。”
江淮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手腕上的勒痛。
工业吊灯的光刺进眼睛里,他偏了一下头。
四肢被绑在一张铁架床上,皮带扣得死紧,勒进腕骨的皮肉里。
空气里有铁锈味和机油味,头顶是钢架结构的房梁,墙角堆着木箱和废机器。
这里应该是个废弃仓库。
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铁门被从外头推开,合页吱嘎一声长响。
“醒了?”戈锐走到铁床前,居高临下地低头打量江淮,“江总监,你看看这地方——满意吗?我特意为你挑的,隔音好,没人,四面都是空地,你就是喊,也没人听见。”
江淮没有回答。
戈锐等了几秒,等不来任何反应。
江淮那张脸上一片平静。
戈锐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他俯身,一把掐住江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指节掐在脸颊两侧,力道大到江淮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一块。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样子,都他妈落到我手里了,还在给我装,你是不是就靠这一招把贡哥迷得团团转?”
江淮眼睑都没眨一下。
戈锐松开手,退后半步,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淮左脸上。
江淮的脸被打偏过去,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从颧骨到嘴角一片红。
戈锐甩了甩手腕,心里舒服了点,但不够。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右脸,力道比刚才更重,江淮整个人被扇得半张脸磕在铁床的铁栏杆上,嘴唇磕破了皮。
两边脸都肿了,嘴角挂着一道血丝。
戈锐直起腰,看着江淮这副样子,脸上挂回那个笑:“舒服了吗?江总监?你不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但你得清楚一点,我不是贡哥,我不会心疼。”
他从旁边拿起一把水果刀,刀刃在工业吊灯底下晃了一下,反光打在江淮脸上。
戈锐把刀贴在江淮左脸肿起来的地方,刀背冰凉,贴着滚烫的皮肤,冷热反差激得江淮脸上肌肉缩了一下。
“你说,这张脸要是留下了点什么东西——”戈锐把刀刃翻过来,刀锋贴着颧骨往下滑,停在脸颊正中间,“贡哥还会不会看你?”
江淮眼眸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会。”
戈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弹来弹去,笑到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笑江淮还是在笑自己。
“我还以为你准备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你说——会,好,”戈锐把刀从江淮脸上拿开,蹲下来,把自己的视线降到和江淮平齐的位置,“那我们来赌一把,我让你猜猜,你猜贡哥看到你这张脸变成花猫之后,还会不会——操,算了,他妈的赌这个多没劲。”
江淮闭了闭眼。
戈锐看着他这副样子,像看着什么好玩的玩具。
“江总监,我忽然想了一个更好的游戏。”
江淮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向戈锐。
那双眼里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戈锐笑出了声:“终于有反应了?刚刚不是很镇定?”
他起身站直,欣赏着江淮脸上的变化。
“你说——我要是把你在一堆脏东西身下喘息的画面拍下来,发给贡哥——”戈锐特意停顿了几秒,留出足够江淮想象的时间,“他会是什么反应?是继续护着你,还是——看也不看你一眼,让你自生自灭?”
江淮的嘴唇抿紧。
戈锐看了几秒,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终于害怕了。”
他抬手拍了拍手掌,仓库门再次被打开。
五个体型各异的男人走了进来,盯着江淮,露出猥亵的笑。
戈锐扫视他们一圈,最后看向江淮。
“怎么样,江总监,这个游戏——”他指了指身后那五个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满意吗?”
江淮不作声。
戈锐走回铁床前,低头看着江淮,把水果刀插进床沿的木缝里。
“江总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不该碰的东西,非要碰,”戈锐把手收进口袋里,“碰就碰了,但你不该让他变成你一个人的,他以前谁的都不是,谁也别想独占,你破了这个例。”
江淮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戈锐退后几步,把场地让出来。
“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
那五个人没有动,他们的目光黏在江淮身上,像五只等了太久的野狗看见一块带血丝的肉,不确定主人是真放还是假放。
戈锐走到瘦高个旁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打开录像,镜头对准铁床,屏幕里江淮的脸被两侧的红肿衬得失去了平日的清冷。
画面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定住。
戈锐按了录制键,屏幕上那个红点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