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池连忙赔笑，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好的肖总是我考虑不周，和您赔罪。”
肖宰闻嗤笑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行，祝你玩的开心。”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但还没彻底走远，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像自言自语一样开口，语气却带着嘲讽意味，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没用的东西也配骗人。”
这句话不光京池能听见，其他人也都能听见。京池的脸色瞬间一言难尽了，嘴角抽了抽。
京池烦躁地一挥手：“啧，都滚开！”
原本在他身边的人立刻都散开了，一个个低着头溜得飞快。
这里没人会去反驳肖宰闻的话，不光是因为他本身的权力，还有得罪他的话就是得罪了他的所有人脉圈，其中顾余夜最让人不想得罪。
纪知礼点了外卖在吃饭，旁边的陆安在戴着耳机刷视频，腿还一晃一晃的——反正出差没有工作就应该用来休息。
陆安摘下一只耳机：“知礼哥，你平时会出去旅游吗？”
纪知礼夹了口菜，摇了摇头：“不会，我自己在攒钱。”
他确实不会旅游，但是肖宰闻通常会带他一起，但他一般不会对外提有关他的事情，属于地下恋。
陆安眼睛亮了亮：“攒钱挺好的。如果工作处理的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去了吧？”
纪知礼：“嗯，一般是这样。”他顿了一下，“不过这次我多申请了两天，以免处理不了。”
陆安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是不是也能出去玩啊？”
纪知礼咳了一声，眼神飘向一边：“咳……这个也可以，反正不说的话没人知道。”
陆安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挺开心：“出差这么好啊，有点爽到我了。如果出差对象能一直是知礼哥就好了。”
纪知礼挑了挑眉：“你要一直出差吗？你应聘的外员？”
陆安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嗯对啊，长期出差的，给的工资特别高啊，实习生也同意了嘿嘿。”他掰着手指头数，“钟组长也是个好人，居然会给我挑一个这么善良的人。我感觉这个工作越来越有盼头了！”
纪知礼笑了笑：“哈哈哈，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特别没事找事的，毕竟工作很累。不过也有会的，这个就看运气了。”
陆安一拍桌子：“所以说我运气太好了！”
纪知礼嘴角弯了弯：“还好。”
纪知礼正好吃完饭整理了一下外卖，电话就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人是肖宰闻，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纪知礼接起来：“怎么了？”
说着起身走到房间外面接，顺手带上了门。陆安抬眼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了，没多问。
电话那头肖宰闻的声音带着点慵懒：“你在北京哪里？”
纪知礼靠在走廊墙上：“海淀的酒店，怎么了？”
肖宰闻：“位置发我，我处理工作正好路过，想见你一面。”
纪知礼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壳：“哦好……”
他还没来得及问点别的，电话就挂断了，只剩嘟嘟嘟的忙音。他看着屏幕眨了两下眼，只能把酒店位置发过去。
他其实有点奇怪为什么找了过来，不过这也不稀奇，对方经常这样。
在他们交往的第一年冬天，他过年并没有回老家，只是发了红包和钱——毕竟和家里的关系还是很尴尬，处于冰点。
他还没做好和解的准备，也无颜面对他们。父母对他挺好的，只是他不争气，偏偏喜欢男生。
而肖宰闻知道以后，从国外赶了回来，说是为了陪他过一个新年。那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年，此后每一次过年都在一起。
还记得那时候肖宰闻找他的时间是晚上，刚下飞机就来到了他家门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头发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手上拎着好几个新年礼盒。
肖宰闻站在门口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知礼，晚上好！”
纪知礼当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打招呼？”他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很冷。”
他伸手接礼盒，结果触摸到对方冰凉的手，有些蹙眉——那手冻得跟冰块似的。他刚想放下礼盒去拿暖手袋，就被肖宰闻抱住了。
肖宰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但带着笑意：“太好了……嗯，真开心。”
纪知礼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放下：“什么开心？”
肖宰闻抬起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见到你很开心。”
纪知礼当时眉头还是没松开：“西安冬天晚上那么冷，外面还在下雪，你这么过来手都是冰的。”
肖宰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才注意到似的，语气轻飘飘的：“有吗？光想着要见到你了，没在乎冷不冷。”他又笑起来，“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还有很多在车上，明天一起下去拿吧。”
纪知礼抿了抿嘴：“嗯。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肖宰闻嗯了一声，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谢谢宝贝。”
说着亲了亲纪知礼的脸颊，笑得格外温柔。
肖宰闻其实很温柔，每次笑着看向纪知礼的时候，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只是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笑容他见到的慢慢少了。但他也不会怪肖宰闻或者觉得什么——没有人每天都会这么笑，也没有义务。
如果他们依旧相爱的话，什么都不重要。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手机震得他手心发麻。
肖宰闻的声音短促有力：“我在楼下。”
纪知礼回过神，转身往电梯走：“我马上下来。”
肖宰闻：“嗯。”
肖宰闻的车停在酒店楼下，挺显眼的一辆红色法拉利，在路灯下反着光。纪知礼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下，车里空调开得正好。
纪知礼侧头看他：“怎么了？”
肖宰闻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他，语气挺随意：“说了想见你一下。”他上下扫了纪知礼一眼，“有吃晚饭吗？”
纪知礼：“刚才吃过了。”
肖宰闻发动车子：“我还没吃，陪我吃。”
纪知礼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只是陪着吃饭没什么。车子转弯去了附近的餐厅，海淀区很多好吃的餐厅，肖宰闻也有几家常去的在这里。
纪知礼看着窗外的街景，随口问了一句：“你工作今天顺利吗？”
肖宰闻眼睛看着前方，语气没什么波澜：“还行，没事。”
纪知礼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吃饭的时候话不多，肖宰闻低头吃东西，纪知礼就安静地坐在对面。而且似乎也没什么他能聊的，他很少过问肖宰闻自己的隐私。
而这个时候电话响了，纪知礼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陌生人，他皱了皱眉。
肖宰闻抬了抬下巴，筷子没停：“接吧，没准是好消息。”
纪知礼觉得疑惑，但还是接了起来。对面声音很礼貌，但听得出来是京池，语气客气了不少。
京池：“是纪先生吗？您的项目书我看了，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明天可以确认合作。”
纪知礼愣了一下，抬眼看了肖宰闻一眼：“嗯？好的，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
京池笑了笑：“当然不会。那么明天早上九点见。”
纪知礼：“好的。”
电话挂断，他转头看向正低头吃饭的肖宰闻，目光定定的。
纪知礼：“你好像知道是他。”
肖宰闻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无辜得很：“我不知道。”他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嚼，“你的事情我没有插手过。”
纪知礼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两秒：“谢谢。”
这种话一听就不可能，不管是他自作多情也好还是想多了也罢。
肖宰闻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就不能相信是自己运气好，做什么都能成功吗？”
纪知礼垂下眼：“我运气不是很好。”
肖宰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味道：“自信点，你运气很好。”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今晚没事的话就和我一起转转吧。”
纪知礼迟疑了一下：“嗯？那个实习生还在酒店。”
肖宰闻白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明天你让他拿着合同去金沙找你。”他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实习生总得自己一个人做点什么，不然成长不了，你别老那么护着后辈。栽培不是放在怀里惯着。”
纪知礼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肖宰闻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只是送合约到金沙找他应该不会有问题。主要是他担心陆安一个人可能会不好意思或者害怕——刚步入社会的人自己一个人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道理没错，所以他发了消息。陆安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纪知礼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吃过饭后，他还想肖宰闻会带他去哪玩，结果只是带着他去看风景。夏天虽然热，但是北京晚上会好一点，开着车风吹过不是很热，肖宰闻把车窗摇下来一半。
肖宰闻单手握着方向盘，瞟了一眼窗外：“现在有点晚了，没什么好玩的。”
其实也有，只是那些地方不适合纪知礼——他心知肚明。
纪知礼看着外面闪过的路灯，语气平淡：“夜景还好。”
肖宰闻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北京夜景也挺一般的，一点也不懂审美。上海和澳门是夜景好看。”
说到这里肖宰闻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肖宰闻：“真不知道北京设计师干什么吃的，一点也不知道装修好看点。有些破地方我都不想说，和小县城一样。”
纪知礼有些接不上话，只是尴尬地笑着——他长大的地方就是小县城，还是五六线的县城……
纪知礼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在哪长大的？”
肖宰闻：“上海。”
纪知礼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哦哦，挺好的。”
他有些匮乏的语言系统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
肖宰闻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呢，还没提过。”
纪知礼声音放低了一点：“……小县城。”
肖宰闻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挺好的。”
两个人都默契地越过了这个话题。车子开到一家别墅前停下，院子的灯亮着，照着青灰色的砖墙。
肖宰闻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纪知礼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房子。
推开门进去，里面是非常典型的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屏风、字画，一眼望过去就让人觉得有钱有权。纪知礼的脚步放轻了一些，像怕踩坏地板似的。
肖宰闻把外套随手扔在客厅凳子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空调嗡嗡地响起来。
肖宰闻扯了扯领口，一脸烦躁：“热死了，这个破夏天。”
说着转头看向有些拘谨的纪知礼——纪知礼正站在玄关没动，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肖宰闻冲他摆摆手：“这是我家，不用放不开，定期有人打扫。”他指了指楼上，“我要去洗澡，二楼也有浴室，你可以用那里的。换洗衣服二楼主卧柜子里有，你随便挑就行。”
纪知礼眼神往二楼瞟了一眼：“你在一楼吗？”
肖宰闻歪了歪头，嘴角带笑：“嗯，懒得上了。或者你和我一起，我也不介意。”
纪知礼：“……”
话题丝滑的转变让纪知礼有些没适应，耳尖微微泛红。肖宰闻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随手带上了门。纪知礼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二楼。
房子装修确实没什么可挑的，基本上都是顶级的。他打开柜子随便拿了一件睡衣，去浴室洗了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结果一进卧室就看见肖宰闻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朝他张开。
肖宰闻眼睛半眯着，语气软得像在撒娇：“啊——知礼快过来，我抱抱你。”
说着张开双臂，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纪知礼站在床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头发没吹干。”
肖宰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不在意。”
纪知礼犹豫了一下：“好吧。”
纪知礼刚靠过去就被一把拽进怀里，肖宰闻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
纪知礼被他搂着，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心情不好吗？”
肖宰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想要抱抱你。”他收紧手臂，“就像见到了喜欢的东西就要抱一抱。”
纪知礼靠在他肩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是吗？”
肖宰闻嗯了一声，偏头看着他：“难道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纪知礼抬眼看他，轻声说：“没有。”
肖宰闻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是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纪知礼的唇角，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
肖宰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好了，休息吧。”
纪知礼闭上眼：“嗯。”
他还以为对方会做什么，结果真的只是抱着他睡觉。肖宰闻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似乎很累，阖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手臂还搭在纪知礼腰上没松开。
纪知礼听着他的心跳声，安静地待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