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肖宰闻送他去的金沙。纪知礼身上穿的是肖宰闻衣柜里的衣服，尺码稍微大了一点，袖口微微挽起来，看着和他平时不太搭，但肖宰闻很开心。
肖宰闻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满意地点头：“比之前好看多了。”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一抬，“还是我审美好。”
纪知礼低头扯了扯衣角，有些不确定：“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肖宰闻翻了个白眼，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怎么可能？我陪你一起去吧。”
纪知礼愣了一下：“嗯？不好吧？”
肖宰闻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我和金沙也有一些事情，顺便的，不会影响你。”
纪知礼想了想：“那也行。”
理由都有了，纪知礼也没办法拒绝。他进去的时候陆安已经在等着了，正坐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看见肖宰闻的一瞬间，陆安蹭地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陆安：“肖总好。”
肖宰闻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上下扫了两下就移开了，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走到别处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低头看手机。
陆安凑到纪知礼身边，压低声音问：“知礼哥，你怎么和他一起来啊？”
纪知礼眼神飘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含糊：“碰巧遇到了……”
陆安眨眨眼：“哦……那你昨晚是在哪啊？”
纪知礼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在外面玩了一下，咳，你合同带来了吗？”
继续昨晚的话题不太妙，还是赶紧翻篇吧。陆安点点头，从包里把合同抽出来递给他。
陆安：“带来了。这个没有问题。”
纪知礼接过来翻了翻：“嗯好。”
一起等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京池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头微微冒汗，看见肖宰闻的时候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接着又不得不挤出笑脸礼貌打招呼。
京池微微躬身：“肖总好。”
肖宰闻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淡淡的：“嗯，你先处理他们的合同，我的事等会说。”
京池：“好的。”
京池走到纪知礼旁边，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腰弯得比刚才还低，和那天晚上见到的判若两人。
京池堆着笑：“纪先生，合同有带来吗？”
纪知礼把合同递过去：“嗯带来了，请过目，没有问题签字就好。”
京池接过去刷刷翻了两页，跟翻杂志似的，内容也只是扫了两眼根本没认真看，拿起笔就签了：“可以的，没问题。”
纪知礼接过合同，点了点头：“谢谢，那我们先告辞了。”
京池：“好的，慢走。”
纪知礼带着陆安先离开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肖宰闻。对方低头玩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认识一样。
而他们一走，肖宰闻就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走到京池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肖宰闻歪着头看他，语气似笑非笑：“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他收回手，“非要让我知道？以后来敲打你。”
他的目光扫了扫京池的头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
肖宰闻慢悠悠地说：“还有这件事你要是说出去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
京池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当然不会。我明白肖总的规矩。”
肖宰闻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肖宰闻当初把纪知礼在上层公开，是他单方面公开——明确表示过谁也不能传出去，而大家所听到的一般也都是具落之那个版本。京池也没想到那个版本是删减的，因为在他们眼里肖宰闻就是那样的人。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出去吧……
纪知礼和陆安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回去。
陆安往床上一倒，望着天花板感叹：“好简单啊。”
纪知礼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只是出差签合同和沟通。对于你而言这只是一部分，还会有其他的，但应该不是我带了。”
陆安坐起来，双手撑在床边：“我明白。这次也多谢知礼哥了，感觉要不是你都签不下呢。”
纪知礼拉上行李箱拉链，摇摇头：“没有，你也很努力。”
陆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在摸鱼嘛，没帮什么忙。”
纪知礼转过身看着他，语气认真：“这很正常，但是你很努力地学了。新人刚开始都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只需要看着努力学习就好了。你做到了这一点，你很棒。”
他的夸奖让陆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
陆安低头搓着手指：“知礼哥的夸奖怎么和捧杀一样哈哈哈，要是和你出差一次被养娇了怎么办？”
纪知礼嘴角弯了弯：“不会的。这只是基本规则。”
在纪知礼看来，本身就是新手，不需要去做那些不懂的事情，只需要多看多学就好，可以慢慢来。
或许有人说你需要刚入行就得掌握所有规则和内容，但对他而言这不现实，他更愿意让新人慢慢来。
前辈带后辈的作用就是引导和帮助后辈兜底，就像老师一样。也总有人觉得前辈就高人一等——纪知礼不会这样想，入行早不代表什么。
永远会有人入行，也永远有人退出，就像永远有人十六岁，但没人永远十六岁一个道理。
陆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如果以后还能和知礼哥出差就好了。”
纪知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愿意和你一起的。”
东西整理好，休息到了中午就前往机场等待了。下午的飞机估计晚上到，第二天去公司就好了。
纪知礼回家的时候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照亮客厅。屋子里和他走的那天一样，水杯还在原来的位置，沙发上的毯子还是他走之前叠的样子，肖宰闻似乎什么都没动。
纪知礼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那几天没在家待吗？”
虽然疑惑但没有打算问——这不重要，肖宰闻愿意在哪是他的自由。
只是……他偶尔会想到坏的方面。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怀疑爱人这种事情……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卧室，轻轻叹了口气。
肖宰闻自己也没在北京多待，事情处理完就打算回家了。他拎着包往机场走，还没上飞机就接到了顾余夜打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接起来。
肖宰闻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顾余夜？你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还给我主动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顾余夜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去哪了？”
肖宰闻靠在机场大厅的柱子上，换了个姿势：“没去哪，怎么了？”
顾余夜：“在北京的话顺路去我公司帮我把文件传给我，谢深言走不开。”
肖宰闻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能来吗？”
顾余夜：“我在陪周子算在剧组拍戏。”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肖宰闻想都没想：“我不去。”
顾余夜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那你以后工作还想混进来我帮你做你就别想了，还有具落之的也一起滚回去。”
肖宰闻表情僵了一下。
顾余夜其实之前就知道他们混文件了，但是压根懒得计较，反正也会有一部分钱流到自己怀里。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没空给他们无偿处理工作了。
肖宰闻咬了咬牙：“……那你让具落之去不就好了？”
顾余夜：“他在弄美国的，还是说你打算和他换换？”
肖宰闻沉默了两秒，语气突然就变了，带着点认命的意味：“算了，北京挺好的。”
顾余夜：“好就快去。”
电话挂断，嘟嘟嘟的忙音传来。肖宰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面无表情。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但只是传输文件也还能接受——如果不是顾余夜的工作他也想丢给代理人。
肖宰闻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嘴里嘟囔着：“手下人那么多还忙不过来，真是个神经病。”
光他知道的就好几个不同分工的员工了。他叹了口气，转向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只能转去顾余夜在北京的公司了。
回去的事情自然也得拖了。他边开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