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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爱我的话,第38章 那我离职吧
112 段

第38章 那我离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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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肖宰闻的话,他想到了太多事情。而这些事情的开端,一定连系着石晨瑾。如果不是他,他大概率和家里还有联系,可能还会很累,但不会这么累。不过这些也怪不到对方头上——人家做得够好了。

洗澡,换了衣服,躺下休息。他的人生同样的怪不到任何人头上,而承担也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肖宰闻回到家,打开酒柜随手拿出几瓶喝了起来。其实他没那么烦躁,只是想喝。酒液倒进杯子里,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晃了晃,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顺手给顾余夜打去了电话。对方这个时间还在处理工作,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之前的事情处理完了?”顾余夜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工作浸泡过后的疲惫和随意。

肖宰闻靠在沙发上,把酒杯搁在扶手上:“没事不能打电话?”

顾余夜在那头哼笑了一声:“你没事找事的次数也不少。上次打电话打着打着你说纪知礼出轨了,后续呢?”

那次是今天中午的事情——他去见纪知礼,看见对方和夏西举止亲密,说的话。但只是一时的。

“没什么。”肖宰闻盯着杯子里的酒,声音淡了下去。

“听说你还把具落之揍了?不怕他继续恶心你?”

肖宰闻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过:“他可以试试。”

他其实也没那么怕具落之,家里三代行商,家底摆在那。具落之再怎么蹦跶,有些线他不敢越。

顾余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是说:“行吧,我在忙工作。”

肖宰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灼热的。他握着手机,半晌才说:“……你忙你的,只是打个电话问问你和那个小明星怎么样了。”

“还行,”顾余夜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他挺可爱的。”

“呵呵……”肖宰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挂了。”

电话很快挂断了。本来不烦的,聊了之后他有点烦了。

他一口一口喝着闷酒,手中的两个戒指被拿起来不断翻看。这个戒指真的很普通,一点特点也没有,很丑,很普通。可是,他为什么舍不得随手扔开?就像他不喜欢纪知礼,却舍不得放他离开一样。

如果最后的一点羁绊被收回,那么还剩下什么?这个问题,他也不想去想,太过复杂了。

工作依旧在继续。

纪知礼也不是每天都要和肖宰闻有工作交接。新总监也在隔天来了,听说是从总公司调来的。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喜欢用“这个嘛”“那个嘛”的语气词,笑起来眼睛不弯。夏西第一次见完他就趴在桌上,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这天天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夏西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快点到休息日吧……我不行了。”

纪知礼看着手边的日历,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嗯……还有两天。”

夏西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哀嚎:“哎……命好苦……真要和房子比赛拔河了。”她发现她只要一上班就想死,这个问题至今没有得到缓解。每天早上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灵魂就会从身体里飘出去,直到下班才重新附回来。

纪知礼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夏西从手臂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还笑……知礼哥你再笑下去我可能就废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纪知礼把笑意压下去,嘴角还留着一点弧度,“那你把工作给我,我帮你做。”

“那怎么好意思。”夏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翻找要交接的文件了。

“没事,你这几天确实挺累的。”

夏西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纪知礼,表情认真了一些:“诶呦,这话说的,哥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呢?”

“我?”

“对啊,你工作量比我多还比我累。”夏西把文件抱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忍心,“好孩子,你不如加入自私门派吧。”

纪知礼愣了一下:“自私门派?那是什么?”

“就是呢……”夏西的表情严肃得像在传授某种人生真谛,“以自己为中心,平等地排挤所有人。”

纪知礼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哦……这样啊。”

夏西看着他那个不咸不淡的反应,叹了口气:“哎……真不行了。”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一段时间。夏西每天上班都要骂两下工作,纪知礼就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两句。毕竟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

不过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九月中旬的时候,他久违地接到了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但打电话的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一道有些稚嫩和陌生的声音。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一个人在鼓足勇气。

“你是……哥哥吗?”

纪知礼在公司茶水间愣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他站到窗边,声音放轻了:“哥哥?你是……?”

“我是纪淑心。”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能回来吗?”

“怎么了吗?”纪知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刚上四年级,弟弟还在一二年级。但他从没问过名字或者其他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小女孩在换手拿手机,又像是在看身边有没有人。

“妈住院了,爸去医院照顾,然后风湿犯了也住院了。”纪淑心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他们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下个周还有家长会。”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像在交代事情,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她其实和这个人不熟,只是偶尔从父母的话语中知道纪知礼的存在。她也一直知道,她的吃穿用度和学费,大多数来源于他。

纪知礼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在飞速地处理这些信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稍等一下,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怕吓到她,“不要紧张,我是哥哥。”

“嗯……”纪淑心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现在家里只有你和弟弟吗?”

“嗯。”

“你怎么拿到妈妈手机打的电话?”

“妈妈在睡觉,我偷偷拿过来了。”纪淑心的语速快了一点,“因为他们说一直有一个大哥哥在上班……所以我就想打电话问问。”

纪知礼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那你现在在医院,没有去学校吗?”

今天是周三,按理说学生应该在学校的。

“请假了。”纪淑心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但说出来的内容让纪知礼的胸口闷了一下,“要照顾妈和爸,弟弟也需要我带着。”

“……你今年多大了?”

“九岁了。”

九岁,纪淑心是他离家后的两年才生的。爸妈现在也确实上年龄了,五十多了,生病在所难免。早期家庭不是很顺,两个人为了养他吃了不少苦,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愧疚、不敢回去、不敢联系的原因。

“有吃饭吗?”纪知礼问。

“吃过了,用钱买的饭,爸妈也吃过了。”

“好的。”纪知礼握着手机,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淑心很棒,哥哥会尽快回来的。”

“嗯……”纪淑心应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她说了声“哥哥拜拜”,通话就结束了。

多余的事情纪知礼没再问,电话也很快挂断了。不管父母的病严不严重,既然住院了,家里最大的只有一个九岁的孩子跟着,那肯定不行。但现在请假不知道会不会批准——因为过段时间又要中秋和国庆,公司又会忙。

纪知礼站在茶水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叹了口气。

“……先试试吧。”

他拿着咖啡回到座位上,先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请假条。

夏西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到他在写请假条,眼睛瞪大了:“知礼哥要请假吗?”

“嗯,家里有点事。”

夏西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那可能遭老罪了。那个新总监和钟组长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这点事情压根不批的。更何况现在工作堆积。”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前几天牙痛要去拔牙他都不行,说让我克服一下,给我气死了!”

她的脸涨得有点红,语气越来越激动:“我日他老木啊!我克服他大坝呢?我是他咨询师吗?动不动克服克服——”

纪知礼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打了一半的请假条,更头疼了。不过还是觉得试一试比较好。

他拿着打印好的请假条,敲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请进。”

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纪知礼说明来意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请假?最近公司在关键时期你请假?”

纪知礼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请假条:“家里有事,父母住院,只有九岁的妹妹和六岁的弟弟在家。”

总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表情不咸不淡的:“那你找亲戚顾一下不就好了。”

“……家里和亲戚不熟。”纪知礼的声音很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些亲戚本身就拜高踩低靠不住,小时候家里穷吃了不少亏,后来干脆没联系了。而且就算有亲戚能帮忙顾一下,你不能让人家一直顾吧?你作为家里的长子,父母住院都不回去吗?当年的事情本身就有够对不起他们了。

总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不熟就花钱找点人嘛,多简单。你们之前的那个总监怎么给你们批假的我不管,反正公司关键期批不了。一切要以公司为主,尤其是你这种公司老人,更应该如此。”

纪知礼的嘴唇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以公司为主是一件事,体谅员工是另一件事。养育我的人生病了我都不能回去照顾吗?”

总监的表情变了,他把交叠的手放下来,身体前倾:“你也不能这么讲话,是公司在关键期批不了。你前任总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我听说了,我可以对你多加照顾,但是不能因为这个从而影响公司。”

“我只是一个员工,公司没了我照样转。”

“这个假我批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纪知礼不是不理解总监讲的话,只是对方这么说话很令人生气。出于情感上很生气,但理智又没那么生气。之前钟余希也给他批过这种类似的假——虽然同意了,同样的也很生气。

纪知礼看着总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地开口:“那我离职吧,谢谢。”

总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不给假你就离职?”

“综合考虑下,我和贵公司理念不合。”纪知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不想人不能拥有正常的情感琐事,我不是机器人。”

总监看了他几秒,身体靠回椅背,摆了摆手:“行,那你离职吧。”

“好的,感谢理解。”

离职的事情总监并没有含糊。其实这个时间他提离职,大概率会拿不到这个月工资。不过可能是出于钟余希的原因,就按照了正常的离职手续办理——交接清单、签字确认、人事备案,一步一步走下来,顺畅得不像是这个总监会做的事。

夏西听见的时候震惊死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文件哗啦掉了一地。

“哥你离职了?!”

“嗯。”

“我靠!”夏西的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那我也要离职!”

“嗯??”纪知礼微微睁大了眼睛。

夏西蹲下去捡地上的文件,一边捡一边说,声音从桌子底下传上来:“这个公司没了哥帮我,那我也确实想不到上班的理由了。”她把文件摞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哈哈哈……挺抽象的……其实一直指望你能帮我兜底……”

虽然这么说,但很多都是工作上的请教。纪知礼想了想,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如果要离职的话,要提前半个月说。当然前提是对你没有影响。”他顿了一下,“我有存款,所以生活上没太大问题。”

夏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那我更没啥了,我是不在三贷之内、五险之中的。”她掰着手指头数,“加上这个破工作踏马的,累死累活一个月我居然只有几千块,窝囊费也不是这么给的啊。实在不行,继续家里蹭好了。”

纪知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夏西家不穷,就算他没过多去问也能看出来。她平时用的化妆品都是大牌,背包的都是LV——当然那个是小众款,纪知礼为什么知道,还是因为肖宰闻……

“嗯,那我先走了。”纪知礼收拾好东西。

夏西站在工位旁边,朝他挥了挥手:“好,知礼哥拜拜。”

“嗯,拜拜。”

纪知礼拿着东西离开了公司。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有点头疼或者压力,结果是——没有想到的放松。

放松之余,他抬头重新打量着这座城市。写字楼高耸入云,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的脚步依旧匆忙。和十八岁他看见的不同了。

仔细想想,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要一个落脚点。但随着生活,逐渐变成了升职、买房、买车,各种要让人生看起来更加体面的东西。他在这座城市里跑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

其实,稍微放松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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