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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爱我的话,第39章 阿巴阿巴
124 段

第39章 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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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礼离职的事情,回家也告诉了苏耶。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当然享有知情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苏耶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离职?那太好了!反正你有存款也不急——怎么会有公司连家人出事了都不给假?”他的语气从震惊过渡到愤慨,最后落在一个笃定的判断上,“太逆天了。”

纪知礼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办法,也正常。”

“那你现在在收拾东西吗?”

“嗯,我订了晚上十点回家的票。”纪知礼的目光扫过客厅里还没收拾完的零碎东西,“家里就我妹妹一个人,她才九岁,我不能太晚回去。”

“好,我支持。”苏耶的语气认真起来,但随即又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但是你和家里的矛盾……没事吗?”

纪知礼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停。

他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停了几秒,才重新放进行李箱。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情,“本身是我愧对他们,回去只是尽孝。如果会骂我之类的,我也接受。他们没做错什么,如果我在这个时候不回去,才是真的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苏耶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行。安排好记得回来啊,我请你吃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嗯好。”纪知礼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你房子呢?怎么样了?”

苏耶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点得意:“放心好了,没准你回来我都买下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兴致,“诶,要不然到时候我装修完了你来我家吃火锅啊?不白吃,你吸两口甲醛回去。”

纪知礼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我房子装修的时候不是就这样喊过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你个纪知礼!”苏耶的声音猛地炸开,“居然心思如此歹毒!打入后宫,永世不得侍寝!”

“哈哈哈。”纪知礼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简单聊了一会儿,纪知礼收拾好家里,拿上行李就准备走了。电话也在出门的时候挂断了。有苏耶这样的朋友,也算幸运。他的人生本身也不需要太多人——其中苏耶占一个,家人占一个。至于另一个……他正在慢慢剥离出去。

坐上了回家的车,已经很晚了。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是一条倒流的河。车厢里有人在睡觉,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吃泡面。纪知礼靠窗坐着,看着自己在玻璃窗上的倒影,难免又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那时候才十八岁,出于赌气和面子而离开家的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身上只有攒下来的几千块钱那还是学费,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走,只知道不能回头。那个少年的背影,他还记得很清楚。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小县城的车站还是老样子,出站口外面的小广场上有不少出租车司机在拉客。纪知礼拎着行李箱走出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座小县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大变化,小县城的发展很慢,哪怕过去了十年也依旧那样。

家还是老样子,没太大变化。门口的夜灯重新换了因为以前总是感应不良所以他也没少走漆黑的楼梯,门口周围之前被随便涂鸦的墙也刷了一遍,但门还是那扇门。走的时候没带钥匙,所以现在也进不去。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一个小姑娘,个子不高,在纪知礼的腰附近,留着锁骨发,穿着校服,长得很可爱。她的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点警惕和一点好奇,仰着头看着他。

换句话说,和纪知礼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小姑娘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纪知礼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声音放得很柔:“你好,我是纪知礼。请问你是淑心吗?”

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位置。

“哦……我,我是。”

纪知礼拎着行李箱走进门,玄关的鞋柜还是以前那个,只是上面的摆件换成了两个小孩子的泥塑作品。他换了一双拖鞋那似乎是他以前的,居然还留着。

家里的布局略微有了改动。客厅的沙发换了,电视柜也换了,墙上多了一些奖状,名字是纪淑心和纪云楼以及他的。弟弟妹妹住在了原本应该是杂物间的房间,那里改成了上下铺,下铺的被子没叠,上铺挂着几件小衣服。家具也被换了一些,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弟弟呢?”纪知礼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转过身问。

纪淑心已经走回了客厅,坐在茶几旁边,作业本摊开着:“他在卧室睡觉,我在写作业。”她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在作业本上写着什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爸妈说让我写完作业再过去,医院没有能写作业的地方。”

纪知礼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字迹工整,和她这个人一样小小的、规规矩矩的。

“嗯好,这段时间辛苦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有吃饭吗?”

“还没有。”纪淑心头也没抬,“一般是去医院给爸妈买饭的时候一起吃。”

“好,我知道了。”纪知礼站直身子,“稍等我收拾一下。”

他推开自己曾经的卧室的门。

那是唯一一个变化几乎没有的房间。床还是那张床,书桌还是那张书桌,窗帘还是那个颜色——只是洗得发白了。唯一的变化是配了空调,以前没有空调,都是电风扇。

房间被打理得很干净。桌子上放着他以前拿奖的照片,相框擦得亮亮的。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短很多,表情有些拘谨,嘴角抿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镜头。不怪纪淑心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变化太大了。眉眼长开了,轮廓更深了,更重要的是,眼神不一样了。照片里的少年眼睛里还有光,那种还没来得及被生活磨掉的、带着一点傲气的光。

纪知礼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整理东西。手机和充电器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衣柜里还放着以前没拿走的衣服的,但整理的很好。

他走出卧室,推开另一扇门。

一个看着不大、很小的孩子睡在下铺,侧躺着,被子被踢到了腰以下,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因为现在还是有点热的,小孩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看起来大概五六岁,脸圆圆的,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轻轻的。

纪知礼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走回客厅,看向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纪淑心。

“淑心,他叫什么名字啊?”

纪淑心抬起头,铅笔在指尖转了一下:“他叫纪云楼。”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爸妈说这个是出自李白的诗。”

纪知礼微微愣了一下:“李白的诗?”

他想了想——好像是他高中时期经常念的一首诗,《荆门送别》。李白二十四岁写的,并不是说送别友人,而是说离开故乡,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这首诗里,纪知礼最喜欢里面的一句: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纪云楼。云生结海楼。

“……纪云楼。”纪知礼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挺好听的。”

他看向纪淑心的作业本,上面的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九岁孩子的:“你作业还差多少写完?”

“最后一点点。”纪淑心低下头,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几分钟就能写完了。”

“写完我带你们去吃饭。”纪知礼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茶几上散落的文具归拢了一下,“晚上我去照顾爸妈就好,你们好好休息。”

“嗯好。”纪淑心写着字,头也没抬,“明天是周五,放学我也可以去医院。”

“好。”

纪淑心虽然才九岁,但是意外的很懂事。纪知礼在旁边看着她写作业,铅笔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地移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翻到前面检查一下。她的坐姿很端正,腰背挺得直直的,和纪知礼小时候一模一样。他甚至觉得,像是在看小时候的自己。

等写完作业,纪知礼带着两个小孩准备去吃饭。比起纪淑心,纪云楼就很…活泼了…

纪云楼是被从床上薅起来的。他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翘着,校服扣子扣错了一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

“你就是我哥?”纪云楼仰着头,上下打量着纪知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嗯。”纪知礼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纪云楼歪着脑袋,眉头皱得一本正经。

纪知礼微微一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是哥?”纪云楼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合理的安排。

纪知礼沉默了。

“……纪云楼,你别抽风。”纪淑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丝警告。

纪云楼猛地转过身,对着姐姐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一只手放在眼前,手指比了个不知道什么含义的手势:“阿玛特拉斯!纪淑心,我要收了你!”

纪淑心看着弟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纪知礼,尴尬地笑了笑。

纪云楼没觉得什么,虽然才六岁,但似乎已经步入中二病晚期了。看起来爸妈应该没有管住手机或者电视——或者说,管了,但没管住。

“我是大帅哥。”纪云楼甩了甩头发,虽然他的头发短得几乎甩不动。

纪知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想吃汉堡薯条怎么办?”纪云楼的思路跳跃得毫无征兆,但语气理所当然。

纪知礼拿起桌上的钥匙:“我带你去吃。淑心想吃什么?”

“我都行。”纪淑心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动作利落。

总而言之……出门了。

出门后,这个纪云楼也是相当的活泼了,一直有讲不完的话。他的嘴巴几乎没有停过,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发出各种拟声词。

“欻欻欻——”纪云楼在前面跑,两只手比成刀的形状,对着空气一通乱砍,然后猛地停下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宣布:“我果然是天才!”

纪知礼和纪淑心安静地走在一起,就他一个人在最前面,像一只被放了绳的哈士奇,一会儿跑远了一会儿又跑回来,一会儿蹲下去看地上的蚂蚁,一会儿又站起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一直这样吗?”纪知礼看着前方那个小小的、正在和空气搏斗的背影,轻声问。

纪淑心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今年开始变的,可能开智了吧。”

纪知礼沉默了一瞬:“……辛苦你了。”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家里居然要靠一个九岁的孩子来帮忙了。

吃饭的时候,纪云楼也没消,吃完汉堡他就玩薯条。

纪知礼不太知道他脑子里想象了什么,但看着可能也许大概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武侠剧大战。

吃完饭,纪知礼又送他们回去。走到楼下的时候,纪云楼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仰头看着纪知礼。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允许你当我哥了。”

纪知礼看着他那个认真的小表情,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纪云楼摆了摆手,语气大方得像是在赏赐什么。

纪知礼:“……”

“纪云楼,你想死是不是?”纪淑心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不大,但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云楼猛地后退一步,看向她:“哇塞哇塞,也是刷出顶级boss了。”

纪淑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纪知礼看着这两个小孩,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他们家也算是开出隐藏款了,居然出了纪云楼这种野生动物。但是纪知礼其实觉得还行,能接受——毕竟现在很多小孩都早熟,嘴上说着大人都不一定懂的话,脑子里装着大人都不一定跟得上的东西。纪云楼只是把“早熟”这件事,用一种比较吵的方式表现出来了而已。

他也没多待,在天黑之前打车准备去医院。

小县城不大,医院就那么一家。灰白色的楼,门口挂着“人民医院”的牌子,字迹有些褪色了。纪知礼走进大门,问前台病房在哪,护士翻了翻记录,告诉他在三楼。

他先去了医院附近的小店买了饭,装进塑料袋里,拎着上楼。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在地板上反着光,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找到了病房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两张床,靠窗的那张躺着母亲,靠近门口的那张躺着父亲。母亲在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父亲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纪知礼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他甚至还没想好开场白,话就已经从嘴里出来了。

“那个……爸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没有看床上的两个人,“我买了饭,放这里了,你们记得吃。我去找一下医生。”

放下盒饭,他转身就走了。全程没有认真看他们一眼——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万一还和十八岁那年一样呢?他想不到,所以就不去看。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白,地板还是那样反光。他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

找医生是为了了解一下病情情况。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写什么东西。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了纪知礼一眼,放下笔。

“哦哦……你是纪建军和王玉诗的大儿子?”医生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纪知礼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嗯,我想了解一下病情。”

医生拿起桌上的病历翻了翻,语气轻松:“其实没太大事。你妈就是胃不好,前几天阑尾炎住院,做手术切了,然后这几天在观察情况。你爸是风湿病,关节疼得厉害,也要住院观察。不过都不算严重,过几天都能出院。”

纪知礼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

“当然了,你回来其实也不是不好。”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你们家我记得就一个九岁小孩跟着,那肯定不行。后续医院很多手续也需要忙。你爸的这个风湿啥的最好去看中医,西医最多开点药什么的。你妈的阑尾虽然切了,但是平时也得注意点。”

医生说了很长一大串叮嘱的话,纪知礼一一记下。胃要注意饮食,风湿要注意保暖和休息,出院后要复查,药不能随便停,再带父亲去看中医,他在心里默默列了一个清单,打算回去之后一项一项安排。

顺便看了父母的报告,确实没太大问题。

这倒算是好消息,也让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家和医院来回走。早上起来给两个孩子做早饭,送他们上学,然后去医院送饭、问医生、办手续。下午去接孩子放学,回家做饭,再去医院。一天下来,腿几乎没有停过。

和父母交流不多。每次去送饭的时候,他会说“饭放在这里了”,走的时候会说“我先走了”。母亲偶尔会应一声,父亲大部分时间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没主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十年不是十天,中间隔着的那些东西,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翻过去的。

不过这样也够了。至少比他预期的要好——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眼泪。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像两条平行的线,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不越界。

肖宰闻靠在办公椅上,把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扔到桌子的另一边。

“啧,这几天工作交接怎么都是别人?”他的眉头拧在一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一般不是谁签的合同谁负责吗?”

他这几天都在办公室工作——虽然不情愿,但投出去的钱总要有人盯着。这会儿正觉得奇怪呢,明明合同上签的是那个人的名字,来的却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旁边的代理人安静地站着,双手在身前交握,目光落在地板上,像在数瓷砖。

“呃……这个……”代理人斟酌了至少五秒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说对方好像离职了。”

肖宰闻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离职??为什么??”

代理人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那个……我听说就是……理念不合啥的。”

肖宰闻捏着笔,没有讲话。他的拇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又捏紧。代理人站在旁边,手指不安地扣着手背。

这段时间他们CEO可勤快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在办公桌上吃。代理人一开始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后来发现,这份勤快并没有让老板的脾气变好,反而因为工作量增加而变得每天都不好。

不过新纪也是相当有胆子了,开人不做背调吗?代理人偷偷看了一眼肖宰闻的脸色,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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