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如果你还爱我的话,第53章 方觉爱
89 段

第53章 方觉爱

89 段

纪知礼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油盐不进,肖宰闻怎么也该没耐心了。

毕竟不是三年前,现在做这些事,感觉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也许是自己的心态变了,也许是对方的眼神变了,也许是同样的动作在不同的时间里重复,本身就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但在巴黎的这几天,对方还是总出现在他们附近。每次还要打着“碰巧”的幌子一起走——碰巧也在卢浮宫,碰巧也在同一个餐厅,碰巧也在同一个商场。

王玉诗以为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情趣,每次看到肖宰闻都会笑着招招手。纪云楼老早就说过了,肖宰闻大概率是卖巧乐兹的。至于纪淑心和纪建军,都保持观望态度。

只有纪知礼很头疼。

他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趁着王玉诗带着纪淑心和纪云楼去买冰淇淋的间隙,把肖宰闻单独拉到了一个角落。走廊里没什么人,远处是商场的嘈杂声。

“你不是工作很忙吗?”纪知礼松开他的袖子,退后一步。

肖宰闻靠在墙上似乎不意外他这么问:“我交给代理人了。”

纪知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了:“……如果你想跟着我或者我家里人,随你。但请你不要再买礼物了。”

他这两天真有点畏惧了——礼物多了一大堆,回国办理托运又很麻烦。

“好的。”肖宰闻点了点头。

“……谢谢。”

谈过之后,肖宰闻确实买得比较少了。但他开始换了一种方式——不再买礼物,而是开始帮忙。

王玉诗提东西的时候他接过去,纪建军找路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导航,纪淑心的想要吃什么他也都会去买。当然,没有纪云楼的份。

纪云楼每次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深仇大恨的敌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在垃圾桶里。”肖宰闻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搞得纪知礼也更头疼了。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最后只能叹气。他到底要再说多重的话,对方才不会再跟着他?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叹气。

纪淑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她犹豫了一下,拉了拉纪知礼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和那个肖哥哥……真的没有什么吗?”

纪淑心原本没那么好奇的,但架不住纪云楼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你看你看他又来了”“你看他看咱哥的眼神”“你看他又在献殷勤了”——搞的她现在也很好奇了,所以就偷偷来问了。

纪知礼转头看向她妹妹好奇的样子更没招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老找你?”纪淑心歪了歪头。

纪知礼沉默了一下:“可能他时间比较多。”

纪淑心眨了眨眼:“好吧……”总觉得这个解释怪怪的,不过她哥哥不打算说,她也不继续问比较好。

巴黎的旅行本身就没剩几天了。明天就要正式回国了,所以今天他们在外面转好之后,回酒店要收拾行李。

当然……行李他们本身没那么多,主要是——有人买的东西太多了。

不得不说的还有就是,他很佩服肖宰闻的精力。能做到陪完他父母又来陪他…这个人是不是不需要休息?

肖宰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你弟快把我气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那你忍忍吧。”

“我忍着啊。”肖宰闻转过头看着他,“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揍他了。”

其实应该不只是“揍他”。肖宰闻真的好多次动了杀心,怎么会有小孩这么气人?

纪知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不好这句该怎么回复:“……谢谢。”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肖宰闻换了个话题。

纪知礼想了想:“……过几天吧。”把真实行程告诉对方,岂不是又要被缠好几天了……他妹妹都已经误会了。

肖宰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不太相信的光:“真的?”

“……嗯。”

“你弟弟妹妹明天开学,你过几天回去?”

纪知礼的目光移开了,看着别处的建筑:“来得比较晚,多玩两天很正常。”

肖宰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也是。”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跟纪知礼一起继续往前走。没有牵手,也没有讲别的话,只是肩并肩地一起散步,看着风景。

他们一起交往的三年,也不是没有一起来过巴黎。那时候也会这样散步,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对不起。”肖宰闻忽然开口。

这句话没有任何征兆地讲了出来,纪知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肖宰闻。

“什么?”纪知礼问。

肖宰闻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说对不起。”

“哪里?”

肖宰闻沉默了一下。详细列举的话,对不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无法全部讲出来,也讲不出来。

“哪里都对不起。”他说。

纪知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还会回西安吗?”肖宰闻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我还要上班。”这个是必然的。就算有存款也要上班,毕竟房贷永远都在——算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让人头大的东西。像这种烦恼,肖宰闻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

肖宰闻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开口了:“那我依旧可以去找你吗?”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秋季的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这段时间,对方的变化是大的。但又不完全大。他会开始询问了,或者说,开始替对方思考一下了。可这些不足以说明任何事情。

他只能证明有所谓的变化,不能证明真假。就像一个人说“我改了”,你可以看到他确实在改,但你不知道这个“改”能持续多久——是一周,是一个月,是一辈子,还是只在你看得到的时候。

纪知礼想着开口:“抱歉,这段时间我说的话很清楚了。我们不会再开始了。”

“为什么?”肖宰闻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因为你喜欢别人了吗?”

“并不是。”纪知礼摇了摇头,“我以前告诉过你,没有任何原因——是我们自己走到了尽头。我也没有喜欢或者爱上其他人,我依然爱你。但爱你不代表我会和你重新发展。”

他看着肖宰闻的眼睛。

“你做的事情和行为,让我对伴侣失去了基础的信任。让我们走到尽头的,也是信任。”

肖宰闻站在原地,指尖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怎么样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爱你?”

面对这个问题,纪知礼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或许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肖宰闻快步跟上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么不讲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纪知礼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纪知礼的声音很轻,“这个问题,它没有答案。”

肖宰闻拉着他的袖子,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我不知道。信任有那么难建立吗?”

其实他连“信任”是什么都还没分清。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没经历过所谓信任——建立在什么利益都没有的基础下的信任。他的一生中,所有的关系都是交易。你给我这个,我给你那个。你对我好,因为我对你有用。你爱我,因为我能给你什么。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我什么都不图你的”,没有一个人让他相信过“我爱你是因为那是你”。

“有的。”纪知礼的声音很耐心,很温柔,“比如说,我现在看着你,会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假的、伪装的,就像三年前一样。或许三年前你有真心过一两次,可那依旧无法改变什么。换句话说——你认为我会爱上别人,我会认为你在伪装。”

肖宰闻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纪知礼总是很耐心、很温柔地给他解释很多事情。又很残忍地把他推开,一点缓和的余地也没有——即便有,也是假象。

“这个就是信任问题。”纪知礼说。

“那我改也不可以吗?”肖宰闻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答案我很早回答过你。”纪知礼看着他,“不可以。你可以继续这样跟着我,或者做什么,我不会对你有回应——你也要清楚。”

肖宰闻的眼眶红了一圈,他的皮肤很白,稍微有一点颜色就很明显。

“……那你也不爱我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依旧爱你。”纪知礼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坦诚,“因为你依旧会让我过多停留片刻。那是因为三年于我而言太长了。我不愿意跟你继续纠缠,也是因为那三年于我而言太疼了。”

肖宰闻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伸手拉住了纪知礼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得很紧。

“我不会再那样了,也不可以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的,“你愿意为我停留,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在挽救了——你为什么不哄哄我?”

纪知礼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回答的必要。他们双方其实都明白为什么——只是有一方选择了装作不知道,仿佛那样就会有机会。

眼泪顺着肖宰闻的下颌滑落,滴在纪知礼的手背上,温热的。这是第一次见他哭。三年来,第一次。纪知礼会有想要安慰他的冲动,想伸手擦掉那些眼泪,想说一句“别哭了”,但他选择了压下。

他的心也疼。可疼也不能那么做。

“抱歉。”纪知礼说完抽回手转身离开。他想要先回酒店再告诉他家里人那样应该可以。

肖宰闻看着远去的背影:“纪知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风中里有些模糊,“你别走。”

他追上去,再一次拉住了纪知礼的手。眼泪一直在掉,没有哭声,嗓音只剩下哽咽。

“我很努力了,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纪知礼也没再给他,只是选择收回手离开。

他的步伐一直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就算知道肖宰闻在后面哭和挽留。

爱,本身就是这么令人疼痛的事情。尤其是当一个人要离开了,另一个人才方觉爱。

已读完:第53章 方觉爱

本章讨论0 条讨论